徐廠長聽說跑酒了,那叫一個心疼,「那瓶蓋我都擰緊了,咋還跑酒了呢,早知道我還不如全給喝了呢!」
陸淮還想把酒點燃,費了半天勁也沒點上,水比酒精多,湊合用吧。
要說徐廠長這身材保持得不錯,腰上看不著多少肥肉,沒啥油水。
「哎喲!疼疼疼!」
小護士撇了撇嘴,「您不是說爬過雪山,走過草地,還打過鬼子嗎?怎麼這點疼都忍不了啊?」
「嘿你這丫頭!這能一樣嗎?那年頭哪有工夫喊疼啊!有今天沒明天的,能活著就不錯了!」
陸淮面色一怔,兩世為人,依然對這些新時代的締造者充滿敬意。
小半瓶酒下去,整個腰都被推得通紅。
「行了!您下來動彈動彈!」
徐廠長感覺輕鬆多了,在那扭來扭去,一臉舒爽。
「好手藝!咱們廠的工人可有福了!」老徐嘴上夸著,腦海里瘋狂旋轉,想著怎麼把這小子給留住才行,可別像前幾個大夫那樣,硬生生給累跑了。
廠長走後也快到吃飯點了,不過醫務室的吃飯時間比工人們晚一會,有很多工人會在吃完飯,利用寶貴的休息時間來醫務室,陸淮不想耽誤他們。
「陸大夫那你坐著,我去打飯!咱們就在這吃吧!」小護士自告奮勇地跑向了食堂。
「我的飯盒還沒領呢!」
「沒事!我幫你領!」
這丫頭剛走沒多大一會,車間主任帶著幾個人跑了過來。
「大夫!大夫!你快給看看!他胳膊被機器給砸了,是不是骨折了?」主任臉色焦急地跑了進來。
陸淮皺了皺眉,「主任和患者留下,其餘人請在外面等待。」
主任急忙擺擺手,「你們該吃飯吃飯,別在這呼呼著!」
工友們一步三回頭地散了。
被砸傷的工友臉色發白,滿頭大汗。
陸淮看了一會,「被什麼砸的?」
「被一個軸承砸得,沒砸實誠,不然當場就得砸扁!」主任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怒視著對方,顯然是個新手,沒按步驟來。
陸淮摸著對方的胳膊,在骨科當中,有摸骨的內容,有經驗的可以摸到骨骼的裂紋,高手甚至能摸到細微的骨裂。
像眼前這位就是典型的骨折,有明顯的斷裂痕跡。
他先將斷裂的地方矯正,隨後用夾板和繃帶固定,這東西醫務室準備的還挺多。
「行了,胳膊千萬不要動,我給你寫份證明,你去請假吧,去醫大一院進行後續治療。」陸淮說著,唰唰地寫了一份工傷證明。
「啥?還得治療?」車間主任一臉問號。
「我這只是幫他骨頭斷裂處復位,具體的還得拍個片子才能看確診斷裂的程度,還有後續的消炎和止痛治療當然要去大醫院了!傷筋動骨一百天,病假三個月!」
陸淮頭也沒抬,這幫車間主任上頭有生產任務壓著,所以工人們一般都是輕傷不下線,他也沒法說人家鐵血無情。
車間主任只能嘆著氣帶著對方離開了。
【叮!及時完成對患者的初步治療,預期愈後良好,獲得經驗16,麥乳精兩罐。】
陸淮笑呵呵地掃了一眼,麥乳精這東西可是高階貨,一般人買都買不到。
「陸大夫!我回來了!快吃飯吧!」
陸淮看著裝得滿滿的飯盒張了張嘴,「沈護士?這麼多菜咱倆一起吃的?」
「哪能呢!我的在這呢!」她開啟了自己的飯盒,裡面的菜還不到陸淮的三分之一呢。
「多少錢?」
「吃!你吃!不要錢!你教我配藥就行!」
「那不行!一碼歸一碼!」陸淮堅決不干,這年頭,誰也不富裕。
「我有錢!」小護士還堅決不要呢。
「沈玲玉同志!你有錢是你的事,我吃飯給錢是天經地義,你不能將你的好意強加在我身上!」
陸淮說著拿出了一瓶黃桃罐頭,「就比如這樣,來你吃!你使勁吃!你必須全給我吃了!你覺得這種強制性的好意……」
「唔!真好吃!那我全吃啦?用不用給你留兩塊?」
陸淮臉色發黑,我是那意思嗎?
他啪的一聲將一塊錢拍在桌子上,「這錢你要是不拿,那就休怪我……」
沈玲玉嗖的一下就裝進了兜里,「今天的菜就六毛,糧票四兩!剩下的錢算明天的飯錢!」
這還差不多。
吃完飯,陸淮打算回宿舍眯一會。
自己一個人住四人間宿舍,十分寬敞,似乎還被誰提前整理過,很乾淨,就連被褥都是新的。
「嗯?」
他看著床單上的一根長發挑了挑眉,有女同志來收拾的?
聞著淡淡的香皂味,陸淮有些摸不准了,打掃衛生的還能用上這種帶香味的香皂嗎?配置有些超標啊。
不提陸淮在那疑神疑鬼,車間主任帶著骨折的工人到了醫大一院治療。
骨科主治大夫拍了片子後一臉納悶的看著兩人,「這夾板誰給上的?」
車間主任心中一沉,難道出岔子了?要不說剛畢業的小年輕就是不行。
「我們廠的廠醫。」
「你快給我拉倒吧!你們廠的廠醫能有這兩下子?再說了,他不是去進修了嗎?」主治大夫一臉的不信。
車間主任一臉懵,啥意思?
「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就骨頭矯正、固定這一手,就連十年以上的老大夫都不一定能對這麼齊,你們廠來新大夫了吧?」
「呃……是……是新來一位。」
「老中醫?」
「小中醫。」
兩人大眼瞪小眼。
「小的?」
「嗯!剛畢業。」
主治大夫將信將疑,「辦住院吧,三天後回家休養。」
重機廠宿舍,陸淮睡了半個小時就醒了,睡多了頭疼。
端著茶缸子,三晃兩晃的到了醫務室,卻發現一個有些謝頂的中年人靜靜地坐在那裡。
「陸大夫!這位是後勤科的科長,梁科長,等你好一會了。」小護士很有眼色的主動做了介紹。
沒等陸淮開口呢,對方主動伸出了手,「陸大夫吧!幸會!幸會!咱們廠有你坐鎮,大傢伙可算有福了。」
陸淮心中一凜,笑臉迎人最是難對付,上來就說好話,這是有求於自己啊。
「您過獎了,不過我估計大傢伙應該不願意見到我,畢竟好人誰沒事找大夫啊!」
「哈哈哈!這話在理。」
說了兩句廢話後,梁科長才進入正題,「這人一上歲數啊,這腰腿的毛病就多,我這最近腰也疼,腿也軟,你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