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陸淮就是給這些患者加一個緊箍咒，倒不是真想對他們怎麼樣。
他費勁巴力地給這些人看病，到頭來連個醫囑都不遵守，那看病還有什麼用？這不純純的浪費醫療資源嗎？這種行為陸淮是絕對不允許的。
事實證明，殺雞儆猴的作用是立竿見影的，病房裡的患者們恨不得將醫囑上的字用放大鏡看，唯恐自己一個不小心犯了天條。
結束查房後，曲紅艷這才鬆了口氣，「師傅你是不知道啊！這些同志老不聽話了！越不讓幹啥偏幹啥，那才煩人呢！他們自己還可有理了！」
「要不然你以為當個醫務工作者容易呢？不僅要看病，後續的護理和療養都得上心。碰到聽話的還好，以後要是再碰到不聽話的，第一次勸說，第二次警告，第三次還不聽的話直接讓保衛人員帶走。」
「好嘞！」
看了看時間，快到下班時間了，提前十分鐘就開始停止接診並整理衛生。
等陸淮走出門診的時候，下班的人也基本上都走了，他不太喜歡跟人潮人海一起擠。
「小陸啊！今兒別做飯了，去我家喝一杯！你去告訴小宋一聲！」徐宏業這時走了過來。
「嚯！廠長這是準備什麼好吃的了？要是一般的菜我可不去啊！」
「哈哈！肯定差不了！你嫂子買的嫩羊肉，今兒在家裡涮鍋子吃！」
「喲！那可有福了！這酒必須讓我出！肯定差不了！」
徐宏業一樂，「是你從老丈人那順來的？」
「這叫什麼話，是我丈母娘怕我工作太辛苦，喝點好酒才能解乏！」
徐廠長哭笑不得。
陸淮剛走到家門口就遇到了鄰居大姐。
「陸大夫！你快勸勸你們家宋大夫吧，這都吃多長時間蘿蔔白菜了？再年輕也不能這麼禍禍啊？你們還沒孩子呢，得多補補才行！」
陸淮直撓頭，還補？現在都胖了一圈了，再補得成啥樣啊？
「行！大姐，我知道了！我這就勸勸他！之前胡吃海喝花的太猛了，實在不行只能跟廠里借點肉票啥的了。」
「嗨！你們還年輕，都那樣！以後可得精打細算點啊！」
回到家後，陸淮將大姐的話說了一遍，宋欣怡笑得不行。
「別笑了，換身衣服，去徐廠長家涮羊肉去！」
「哎呀！這又要長肉了！我的衣服都快穿不了了！」
宋欣怡一米六五的身高，一百二十斤。此時只穿著背心，在衣櫃裡挑著衣服。
從陸淮的視角看去，該凸的凸，該翹的翹，身材那叫一個勻稱，那晚上摟著可帶勁了！
換個衣服竟然換了二十分鐘，好在沒有化妝這個環節，不然那些羊肉都能重新長成小綿羊了。
「好了！出發！」
對於陸淮兩人的到來，徐宏業的老伴表示熱烈歡迎，在飯桌上就開始對宋大夫傳授帶孩子的經驗，讓小宋同志聽得十分認真。
酒過三旬，徐宏業開始進入正題。
「小陸啊，我的行政級別已經定了，副局級。」
「哎喲！恭喜！恭喜啊！再努努力，過幾年跨進正局級也是指日可待嘛！」
「嘖嘖！要真是那樣就好了。」徐廠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語氣中帶著幾分煩躁。
「怎麼？有人攔著？」陸淮一邊給對方滿上，嘴裡還問著。
徐宏業拿出了煙，剛要點上，又猶豫了。
老伴李秀琴見狀，拉著宋欣怡就到了客廳那邊，遠離二手菸。
「呼……也不是有人攔著，是咱們廠的規模不行，業務和崗位級別也不夠。要不是之前你把醫務室內做起來了，我這個副局級想都不敢想。
我也不瞞你，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看看怎麼才能把咱們廠的級別給弄上去。」
陸淮咧了咧嘴，這事自己也不擅長啊？
「廠長，我也不擅長這些，我就隨便說說，您也不用當真。」
徐宏業眼睛一瞪，「少給我打馬虎眼，你就照實說，行不行我心裡有數！」
「那行！說得不好你可別罵人！」
陸淮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要我看，咱們機械廠的定位還不夠清晰，咱們可是重機廠，但看看現在咱們承接的業務，除了一小部分是重工領域外，其他的都是輕工的。這就很不對勁。」
徐宏業嘆了口氣，「咱們廠的高階工太少了，尤其是八級工，一隻手都能數過來，而且歲數都不小了，唉……」
「這就是關鍵了，沒有高階技工就接不了重要生產任務，工人和管理崗位的數量提升得就有限，那機械廠想要升級自然就難了。」
「想培養高階工人也不容易啊。」徐宏業彈了彈菸灰，「不說四五十歲的老同志，單說二三十的青年人大多數都是高小畢業……」
陸淮有些懵逼，「這個……廠長，高小是什麼學歷啊？」
「跟我裝糊塗是不？小學六年級畢業你不知道？別在這打岔，剛說到哪了？」
「大多數都是高小畢業……」
「啊對！」徐宏業瞪了他一眼，「一線工人都這個學歷水平，學徒就更不用說了。你找的那幾個衛生員已經算咱們廠全部的精英了，其餘人看個圖紙都費勁，你說這高階技工咋培養？」
陸淮涮著羊肉，沾著滿滿的芝麻醬，哎喲那叫一個鮮。
徐宏業看得眼角直抽抽，「你先別吃了，說說咋辦啊？」
「這有什麼難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啊！廠裡面設立一個技術培養津貼，徒弟晉級了，師傅有獎勵，你看這幫師傅急不急？
要是覺得不夠的話再給來個狠的，徒弟的級別越高，師傅獲得的獎勵就越多，我看就按1塊錢為基數吧，升一級就翻倍。二級工獎勵兩塊，三級工八塊……」
徐宏業怦然心動，但很快又犯嘀咕了，「其他人恐怕不能同意。」
這個其他人指的應該是陳越民那一撮了。
「您多慮了，咱們廠升級的話，大家都有好處，到時候崗位增多了，幹部崗位的數量也會增加。
到時候就不是他們反對不反對的問題，而是他們自己都得搶著頭充當急先鋒。」
徐宏業身在局中，有些看不清局面，跟他有重要的利益相關，做起事來總會束手束腳。
被陸淮點破後立刻恍然大悟，隨即說出一番讓陸淮無語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