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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只教了一個半小時。
因為，妮妮要上學。
不過小姑娘的天賦確實不錯，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把拳架子學了個七七八八，估計再練個三五天就能徹底掌握。
到那個時候，就能學習更深層次的東西了，呼吸、氣血、觀想這些。
深層次的這些東西才是內家拳的核心。
說起來，內家拳其實就是搏擊與中醫、佛道等宗教元素的融合。
清以前還沒有內家拳這麼一個說法，雖然早就有了內家拳這個東西。
到清中期以後，拳種才有了那麼多流派和分類，武林也才逐漸興旺起來，江湖規矩也越來越多，江湖這鍋大雜燴也越來越雜，到民國時期達到頂峰，解放之後跌入谷底。
現如今，又有了死灰復燃的趨勢。
當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話也是有道理的，只要涉及利益之爭，就難免有打打殺殺。
再文明的社會環境裡，也是有野獸的，急了眼，都會本能地使用最原始的鬥爭方式試圖從物理層面把敵人消滅，誰都不例外。
而修行的本質，除了強身健體，更重要的一層意義是對抗自身的野獸本能，尋找真正的自我超脫，而不是讓自己沉迷於野獸一般的廝殺中無法自拔。
只是少有人能達到那個高度，就連傅青主這種大宗師也是在晚年才明悟。
石磊自然沒那麼高的境界，也沒那個覺悟，他就是一俗人，能強身健體壯大自己就很滿足。
教徒弟，更是如此。
所以他沒有跟妮妮講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上來就教真東西。
不廢話，直接給乾貨。
因為大家的目的都很明確，沒必要浪費口舌。
至於什麼人生道理，那不是教出來的，那需要在日常生活中潛移默化地影響。
等妮妮上學。
劉大根才出現：「石頭，妮妮天賦咋樣？」
「沒得說，老劉你教得真不錯，給妮妮打得基礎很好，不然我還真要頭疼一陣子。」
「嘿嘿，那當然，只可惜是個女孩子，如果是個男孩子，現在的妮妮能跟你好好過過手。」
「這點我承認，你是個好老師，會教，哎，咋不收個徒弟來著？」
劉大根苦笑：「這年頭，有幾個家長願意讓自家孩子吃這個苦？」
「武校裡面的學生不多的是？」
「武校里的學生都是什麼人啊？要麼是家長實在管不了被送去改造的頑皮孩子，要麼是奔著當明星演員去的，真正想練拳習武的，屈指可數。」
不過也正常，因為現在練拳不能當飯吃。
在古代，尤其是清代民國時期，拳練好了不但可以揚名，更有江湖地位和社會地位，日子過得很舒服。
哪怕跑鏢、當護衛甚至當兵，也都是一個出路，有一身好功夫，更容易出頭。
可現在呢？
開武館？
打比賽？
這個年代的武館和比賽，跟古代可不一樣，都是生意，只能打可不行，還得會打。
嗯，有點繞口。
但懂的都懂，能打和會打是兩碼事兒。
能打，那是拳腳下邊分高低。
會打，那是人情世故裡面撈飯吃。
不一樣。
何況現在這個社會環境裡，能打上比賽的就那麼幾個人，能透過打比賽出人頭地的更是屈指可數，剩下的基本上都改行了，大多數還都落下一身傷病。
開武館更不用說，以前開武館那需要真本事，沒有真本事根本站不穩腳跟。
現在呢，有錢就行，反正真正教拳的沒幾個，都是忽悠小孩子和都市白領們放鬆解壓和耍帥。
就算有幾個教搏擊的，教的也是商業搏擊技術，是現代環境下的純商業性質的搏擊術，相當於閹割版，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防守，他們基本上只會防守面部、胸部，對襠部、咽喉、後腦勺甚至兩肋這種要害地方根本不做防守，從小開始訓練就不學這個東西。
比賽的時候沒有人會擊打這幾個要害，可實戰中誰不是奔著要害去的？
傅青主這樣的大宗師，只要是實戰，起手就瞄著這幾個要害去的，根本沒有什麼卑鄙不卑鄙的概念，哪怕對手再弱也不會留手。
也有在實戰中留手的，死得老慘了。
數一數歷史上鼎鼎大名的武術宗師，能活到功成名就的，哪個不是心狠手辣的主兒？
李書文、孫祿堂、董海川、郭雲深等等，哪怕是比武切磋也絕不留手，要麼不出手，要麼就干倒對手。
所以，傳統武術在現代社會的生存環境越來越窄，幾乎只有自娛自樂的份兒。
劉大根不願意收徒弟的心態，也就不難理解了。
石磊也差不多。
如果不是劉大根真捨得，他也不會收妮妮做徒弟。
說白了，就是沖著劉大根那一屋子古玩去的。
總價值上千萬之多，還有那麼多靈氣。
這好處是真不少，在古代能拜幾十個名師，能把世界上最厲害的大宗師請過來當師父。
在現代，有這麼多錢，捐個名牌大學的錄取名額也不成問題。
拜師學拳，綽綽有餘。
也就劉大根這種不把錢當回事兒的奇葩才會這麼幹。
又閒聊了好一陣子，石磊才離開。
臨走前，只拿了十來件大精品，剩下的改天開大車來提貨。
路上，徐靜也不說話，就那麼上下打量石磊，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石磊好笑地問：「不認識我了？」
徐靜點頭：「總懷疑你被人調包了，跟我認識的那個石磊完全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
「哪哪都不一樣，以前的你除了一張臉和嘴巴，啥啥不會啥啥不懂，腦子裡除了女人啥都沒有。」
「現在呢？」
「現在啊，腦子裡除了女人，啥啥都會啥啥都懂，連身材都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嘴巴也更能說更會說。」
石磊聞言哈哈大笑。
自從和徐靜再續前緣，這個女人已經感慨了好幾次，說他變化大。
雖然是傅青主傳承的功勞。
但他還是很開心。
因為這種讓人驚訝莫名甚至被人崇拜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衣錦不還鄉，那有什麼意思？
一個道理，有這麼大改變，要是沒有人欣賞，那人生該多麼地無趣？
石磊恨不能讓全世界人都知道發生在他身上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