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商務車,在永泰私立醫院門前戛然而止。
唰的一下,車門開啟,一個身高近兩米的壯漢從車裡跳了下來。
先是左右掃視了一眼,就轉過身,伸手從后座揪出一個人,像是老鷹抓小雞似的提在手裡。
這人滿臉都是血跡,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輕點,輕點,疼啊。」
壯漢嘿了聲:「忍著點,已經到了。」
當下,提著這人就大步流星朝門診大樓走了進去。
這兩位,不是別人,正是沈玉的貼身保鏢寶川和楚天揚。
被提著的,自然是楚天揚了。
一個小時前,如沈玉所說,寶川帶著人馬回到了星野酒吧。
據寶川說,他們早上出發沒多久,就和鄭越埋伏的人在街頭遭遇,剛要大打出手,一大群警察竟然聞詢而來,把他們和鄭越的人一股腦都給抓了起來,幾百人被塞進了警局,把手機都給沒收了,晾在一邊沒人理會。
直到下午兩點鐘,就莫名其妙的把他們給放了。
寶川帶著人急匆匆趕到曼加德酒店,人家酒店已經開始正常營業,哪裡有沈玉和楚天揚的蹤影,酒店的工作人員更是一問三不知。
於是寶川就趕緊帶著人返回星野酒吧,見沈玉和楚天揚安然無恙才算鬆了口氣。
沈玉和楚天揚了解了情況,心裡頭清楚,這肯定是鄭越的詭計,只是萬萬沒想到,鄭越竟然和警方沆瀣一氣,一點血沒流,就把寶川一眾人給硬生生拖了好幾個小時。
寶川對此羞愧萬分,嘀咕說常年玩鷹,沒想到今次被鷹給啄了眼。
看他的樣子,幸好沈玉沒事兒,要不然沒準會找根繩子上吊謝罪。
在沈玉一番安撫之下,寶川才心情好了一些。
緊接著,沈玉就把怎麼讓楚天揚住院的計劃說了,至於原因自然是絕口不提。
不想寶川聽完,頓時一臉興奮,摩拳擦掌說:「楚先生,玉姐說你身手不錯,我這兩天一直想著跟你比劃比劃,沒想到機會這就來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楚天揚欲哭無淚,連連擺手說:「千萬別,點到即止,點到即止。」
切磋的過程沒有一點懸念,幾個照面,楚天揚被打得鼻青臉腫,慘叫連連。
最後,寶川搞了一輛商務車,載著他一路飛馳來到了永泰醫院,生怕路上耽誤了時間,他的傷勢就痊癒了。
寶川提著楚天揚進了門診大樓,就扯著脖子喊:「來人啊,有人受傷了,需要搶救。」
幾嗓子喊完,呼啦啦跑過來一群醫務人員,從寶川手中把楚天揚給接了過去,結果稍作檢查,醫生就哭笑不得地說:「都是皮外傷,消消腫就好了,還以為要出人命呢。」
楚天揚就哼哼唧唧說:「不行,我頭暈,我要住院,我非住院不可……嗚嗚嗚,簡直沒天理了,我好好的在走路上,不就是撞了他一下嗎?結果可好,一頓拳腳差點要了我老命……我要住院……」
醫生護士們看看楚天揚,又看看人高馬大的寶川,瞬間就明白了過來,心說感情這個壯漢是肇事者,人家是要訛他啊!
寶川對楚天揚怒目而視:「你想訛人?信不信我再揍你一頓?」
「你打,你要是不打死,我訛你傾家蕩產。」楚天揚抹了一下鼻子裡流出來的血,梗著脖子叫囂。
寶川舉起拳頭作勢要打,可隨即就放了下來,哼了聲:「你不就是要住院嗎?行,隨便你住,住多久都行。」
楚天揚就可憐兮兮的看向醫生:「醫生,聽見了沒?他同意了,抓緊給我辦住院手續……」
醫務人員一個個面面相覷。
「還有,我要住522病房,522是我的幸運數……哎呦,今天出門沒看陽黃曆,怎麼碰上這麼一個山炮。」楚天揚說道。
醫生無奈地搖搖頭,吩咐一個美女護士帶著寶川去給楚天揚辦理住院手續。
楚天揚盯著美女護士的背影,吞了吞口水:「醫生,我要特殊護理,就這位護士妹妹好了。」
醫生臉色一變,厭惡地瞪了一眼,心說老子的女人你也敢惦記?
半個小時後,楚天揚成功入駐522病房,除了臉上貼了幾條創可貼,嘴角還有些淤青,根本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522病房有四張病床,一字排在門口的一側,在病床的對面,就是四個儲物櫃,留作放置病人私人物品的。
病房裡已經住了三個病號,只有靠窗位置的病床是空的。
換了病號服的楚天揚,翹著二郎腿躺在病床上,嘴裡啃著寶川剛剛買回來的蘋果,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著靠門口的那個柜子。
寶川大馬金刀坐在病床邊,壓低聲音說:「楚先生,玉姐吩咐了,你住進來之後,就讓我撤回去,後面的事情要靠你自己。」
楚天揚點點頭:「寶川大哥,辛苦你了。」
寶川嘿了聲,在他臉上掃視了兩眼:「還好,我控制了力道,要不然沒準你真的會受傷。」
楚天揚笑了笑:「那可未必,我也沒動真格的。回頭找機會,我得認真跟你切磋一下。」
「我也正有此意。」
寶川站起身,故意提高聲音說:「別說老子沒警告你,想要訛人沒門,這事到此為止。」
說完,他一臉氣憤地揚長而去。
楚天揚故意吧唧了幾下嘴:「打人還有理了?沒報警抓你都算便宜你了。」
其他三個病床的病人,都不約而同扭頭朝他看了過來,均是眼神古怪。
楚天揚從進病房的那一刻,就已經打量過這三個病友。
靠門口那張病床上,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身體單薄,臉上沒什麼血色,估摸著病情很嚴重。
第二張病床上,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很認真,看樣子應該是小毛病。
和他臨床的那位,就有點慘了,全身上下都纏著紗布,只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一條腿還被吊著,應該是受傷極重。
這會兒見三病友看向他,楚天揚就嘶嘶兩聲,表情誇張地說:「疼死了,疼死了,哎呦,我頭暈……腦子肯定被他給打壞了……」
三病友一起嘁了聲,收回視線各忙各的,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這位新來的病友,明顯就是裝模作樣,一時間都同情起剛剛離開的那個傻大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