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裡傳來了開門聲，沉重的腳步聲從雜物間門外經過，楚天揚三人都屏氣凝神，只等腳步聲遠去，波查就要行動了。
沒想到事情再次發生變化，就在那些沉重的腳步聲走出沒多遠，就聽一個人用緬語說了幾句話。
楚天揚自然聽不明白什麼意思，可波查卻倒吸了一口涼氣，飛快說道：「去裡面躲起來，有人要進來。」
楚天揚大吃一驚，立刻摸索著向雜物間裡面而去。高林動作也不慢，緊跟在他後面：「是保潔，要進來拿工具。」
楚天揚這才明白過來，感情帶供體回來的那幾個人，肯定是半路上遇見了保潔打招呼，那幾句緬語應該是其中一個人和保潔說的。
他心說真是一波三折，雜物間裡漆黑一片，可用腳趾想都知道這裡空間肯定不大，四處一定堆滿了工具，哪裡有藏身之地。
只要保潔開門進來，開啟燈的一瞬間，他們三人無所遁形。
心思電轉之際，他本能地向身後看了一眼，暗忖波查怎麼沒過來？
正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廊里的光線瞬間落了進來，濃墨般的黑暗被驅散了大半，一個人影走了進來，習慣性地伸手去按門旁的電燈開關。
就在這一瞬間，另外一道人影從門後暴起，從側面把來人抱住，一隻手閃電般捂住了來人的嘴巴。
與此同時，咣當一聲，雜物間的門被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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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揚的心臟剎那間提到了嗓子眼兒，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肯定是波查躲在了門口，保潔進來的瞬間，他就動手了。
儘管捂住了保潔的嘴巴，可關門的聲音，百分百會引起走廊里的人注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鐘，外面就有人大聲問話，用的依然是緬語。
就聽波查含糊地回了一句，外面才沒了動靜。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際，壓根就沒有反應的餘地。
楚天揚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就聽到喀嚓一聲，像是骨頭斷裂發出來的。
黑暗中，就聽波查輕輕吐口氣，嘀咕說：「我也是沒辦法，算你倒霉。」
楚天揚睜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唰的一下，雜物間裡的燈亮了。
波查背靠在門板上，他腳下躺著一個穿著白色保潔服的男人，腦袋歪向了一邊，眼珠子凸起，已然氣絕。
楚天揚咽了口唾沫，這個倒霉的保潔，竟然被波查硬生生給扭斷了脖子！
眼角余光中，高林也同樣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滿是皺紋的額頭上，爬滿了細密的汗珠。
波查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保潔屍體，聲音有些嘶啞地說：「看來我們之前的計劃可以取消了，你們都愣著幹什麼，過來幫忙。」
楚天揚和高林對視了一眼，後者點頭說：「這是個好主意，冒充保潔，就可以在這裡自由活動。」
當下，兩人起身過去。
三人把保潔的衣服脫了下來，比量了半天之後，波查穿起來最合適。
他沒有絲毫的遲疑，飛快換上保潔服，從衣兜里掏出一個藍色的口罩戴上：「怎麼樣，看起來和這個人差不多吧？」
高林打量了一下，搖頭說：「不行，雖然個頭身形都差不多，可熟悉他的人，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說著，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一個角落裡，那裡靠牆放著一個金屬架子，中間一層放著一頂灰色的鴨舌帽。
當下就拿了過來丟給波查：「這帽子應該是這個人的，你把它戴上。」
波查接過鴨舌帽戴上，把帽簷壓低了一些，徹底遮住了面部特徵。
高林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好多了，不過你還是要格外小心，儘量不要和這裡的工作人員接觸。」
波查問了聲：「你們暫時留在這裡，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人進來，我一旦拿到證據，就回來跟你們會合。」
他隨手拿了幾件清潔工具，就推門走了出去。
直到這時，楚天揚才長長吐了口氣，他平生還是第一次看見殺人，胃裡面早就翻江倒海，無法想像人的生命竟然是這麼脆弱，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這種精神上的衝擊，讓他一時半刻都無法緩解過來。
見他站在原地發呆，高林就說道：「小楚，咱們把屍體弄到那個金屬架子下面去，再找些雜物擋住，這樣的話即便我們離開，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人察覺到。」
楚天揚還是沒有反應，高林就拍拍他肩頭：「小楚，你想想看，能在這地下三層工作的，會是好人嗎？不要有罪惡感，他們都該死。」
楚天揚機械地點點頭，這才與高林合力，把保潔的屍體塞到金屬架下面，又找了一些雜物擋在前面。
兩人就並肩靠著門板坐下，高林掏出香菸丟給他一根，自言自語說道：「但願波查能順利得手。」
楚天揚把煙點燃，狠狠的吸了一大口，濃烈的煙氣湧進肺部，讓他的心緒漸漸平復了下來。
高林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楚，第一次看見殺人？」
楚天揚嘴角抽搐了幾下，苦澀說道：「是。」
高林笑了笑：「也是，在國內那個安全平和的環境裡，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未必能見到殺人現場。可這裡是緬北撣邦，是一個充滿罪惡的地方，每天每時每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被殺，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殺人，身在地獄，就要習慣地獄。」
楚天揚皺眉瞥了他一眼：「可我們只是這裡的過客。」
高林緩緩吐著煙氣，眼神變得深邃了起來，幽幽說道：「可我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拖入了地獄深淵之中，你說是嗎？」
楚天揚愣了愣，只覺得他這話里另有玄機，但是他到底想要傳達什麼意思，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沉默不語，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來到這裡之後經歷的林林總總，越發覺得高林的話指的就是他！
「我，難道真正的被拖入了地獄中嗎？」楚天揚暗暗自問，可馬上就直接否掉，哪怕這裡是地獄，他來這裡也僅僅是為了救出張昊，最後終究會帶著張昊回到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