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最難熬的事情，就是漫長的等待。
更加不用說是在一個充滿危機，隨時隨地都會別人發現的地方。
雜物間裡沒有窗子，也沒有通風系統，楚天揚和高林僅僅各自抽了一根煙就不敢繼續下去，一旦煙氣順著門縫飄出去，被人看見或者聞到，他們馬上就會陷入到危險當中。
每隔幾分鐘，楚天揚就要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只覺得這時間過得漫長如同幾個世紀。
倒是高林，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坐在他旁邊閉目養神，一呼一吸都帶著均勻的節奏。
楚天揚心想，老高還真是沉得住氣，難道他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就這樣足足熬過去了兩個多小時，門外忽然傳來了輕輕的敲擊聲，就聽波查壓低聲音說：「是我。」
楚天揚立刻騰身站起，高林也跟著睜開了眼。
開啟門，波查推著保潔車進來，把臉上的口罩摘了下來，大大吐了口氣。
楚天揚緊張地看著他：「得手了嗎？」
波查搖搖頭：「沒有，我連手術室門口都靠近不了，那裡有人守著。」
高林皺眉說道：「他們正在進行摘取手術？」
波查深吸一口氣說：「是，我親眼看見有個人提著保溫箱從手術室里出來，裡面裝著的應該就是人體器官。可惜，我靠近不了，無法拍到手術現場。」
高林嘆了口氣：「看來我們今晚要無功而返了。」
波查沉吟片刻：「未必，如果能見到今晚的供體，錄下他的供詞，一樣可以當做證據用。」
楚天揚和高林對視了一眼，前者說道：「波查，你不覺得你太瘋狂了嗎？首先，供體是生是死我們無法確定是吧？其次，即便供體活著，他是男是女，長什麼樣，你知道嗎？好吧，就算你知道，你怎麼確定供體被關在哪個房間裡？是二層的某個房間？還是三層的某個房間？一切都是不確定因素，你怎麼去找？總不能挨個房間去敲門問吧？依我看，僅憑我們三個，這件事已經繼續不下去了，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我們是不是應該考慮脫身的問題？」
波查被楚天揚說的無言以對，低著頭不出聲。
高林嘆口氣：「波查，這次我站小楚這邊，先不說你的想法能不能付諸實際行動，只要天亮了，這裡恐怕人會更多，到時候我們壓根就沒有藏身之地。還是想辦法先離開，回去之後再商量該怎麼辦。」
波查無奈地聳聳肩，朝保潔車努努嘴：「脫身的辦法我已經想到了，保潔車上有兩套白大褂，你們可以冒充這裡的醫務人員。在走廊另外一邊，有一部電梯。那個拿著保溫箱的人就是從那部電梯離開的。我猜測，應該是可以通往地面。」
略微停頓：「不過，這麼做風險也會很大，萬一到了地面之後，有人檢查，我們馬上露餡。」
高林沉吟了幾秒鐘，嘿笑了聲：「那也總比在地下被人撞見要好得多，至少回到了地面，我們脫身的機率會更大。」
「那好，你們馬上把衣服穿上，我帶著你們去電梯那邊。」波查說道。
高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波查，你這話什麼意思？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波查臉頰抽搐了幾下，眼神堅決道：「我還是不甘心！」
高林抬手拍拍他肩頭：「波查，你的心情，我和小楚都理解，可凡事不可意氣用事，都要慢慢圖之。今晚，我們的收穫已經不小了，你拍到了關押供體的地方，也了解了這裡的大致情況，這一切都是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好了鋪墊，無非就是多等上幾天罷了。」
他邊說邊給楚天揚使眼色，楚天揚只得跟著附和：「老高說的沒錯，何必把自己逼得這麼狠呢。」
聽他們這麼說，波查無奈地聳聳肩：「好吧，我先出去看看走廊里的情況，敲門為訊號。」
楚天揚和高林點頭應是，立刻從保潔車上拿了白大褂，又戴上口罩。
波查推門出去，過了片刻，就敲了兩下門。
兩人不敢耽誤時間，趕緊出去。
只見走廊里空蕩蕩的，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
不過兩邊幾間辦公室的門，卻是開著的，隱約能聽見裡面傳出說話的聲音。
波查朝他們點點頭，就先一步朝向前走去。
楚天揚兩人不敢跟得太近，始終保持一段距離。
楚天揚趁機朝那些開著門的辦公室偷瞄了幾眼，發現裡面都有三兩個醫生或者護士，有的端著咖啡聊著天，有的靠在椅子上打盹……一切看起來，和正常醫院的工作者沒什麼兩樣，這讓楚天揚更加感覺到頭皮一陣陣的發麻，這些人明明知道自己做得是十惡不赦的事情，卻能如此泰然處之，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細思極恐的事情。
很快，他們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左右兩側各有一條短廊。
左手邊的短廊里，是一間手術室，門口站著四名持槍的警衛。
右手邊深處，則是一部電梯，指示燈顯示電梯此刻正位於地上一層。
他們剛一出現，手術室那邊的一名警衛就端著槍朝他們走了過來。
楚天揚的神經頓時緊繃了起來。
波查沒有絲毫遲疑迎了上去，和對方用緬語飛快說了幾句。
對方就擺擺手，轉身回到自己崗位。
波查給楚天揚和高林使了個眼色，徑直向右側短廊走了進去。
站在電梯前，看著指示燈不斷變化，三人都微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三人馬上走了進去。
看著電梯門關閉，波查才開口說道：「上去之後，如果有人檢查，你們什麼都別說，我來應付。萬一被對方察覺，我們絕對不能給對方反應時間，要第一時間動手。楚天揚，你當過兵，身手不錯，一定要配合好我。」
楚天揚點點頭：「我儘量。」
高林提醒道：「如果地面上有人檢查，對方手中一定有槍，你們優先搶奪槍枝，現在天還沒亮，永泰醫院裡沒多少工作人員，我們應該可以逃走。另外，如果我們散開了，就先各自回去，等天亮之後再電話聯絡。」
說話工夫，正在上升的電梯，戛然而止。
電梯門緩緩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