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三人都緊張得快要窒息。
可很快就愣在原地,電梯外連個人影都沒有,正對面是一扇緊閉的金屬門,透過門上的窗子,能看見其後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里被節能燈光照得有些慘白陰森。
「我們真的回到地面了嗎?」楚天揚嘀咕了一句。
波查摘下了口罩:「這是永泰醫院門診樓一樓西側走廊,我以前來過幾次。嘿,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順利,我們走吧。」
他第一個邁步走了出去,楚天揚和高林交換了一下眼神,忙不迭跟在波查身後。
他們在電梯外面,把身上的白大褂和保潔服脫掉,恢復了本來的樣子。
先是透過金屬門的窗子觀察了一下,這才開啟金屬門快步走了出去。
楚天揚見此情形,忍不住扭頭朝走廊盡頭的那扇金屬門看了一眼,心中暗忖,門後的電梯是通往地下三層的,卻一點隱蔽性都沒有,難道就不怕有人誤入其中嗎?還是說,這部電梯只有夜裡才會啟用?
一時間,他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轉眼到了門診大樓正門,三人看著門外濃濃的夜色,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雖然折騰了一晚上沒什麼太大的收穫,可至少他們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地面上,這遠比預想的情況要強上百倍。
尤其是楚天揚,鬱悶了整晚的心情,一下子就撥開雲霧見月明瞭,只是不好當著波查的面表現出來,畢竟對波查來說,肯定很沮喪。
從永泰醫院出來,波查就嗡聲說:「高林,楚天揚,我就不送你們回去了,我得馬上回局裡整理一下拍下來的照片,等天亮之後,去找局長聊聊,爭取能夠說服他。」
高林抻了個懶腰:「好吧,隨時保持聯絡。」
楚天揚卻皺了皺眉頭:「波查,你什麼時候放藍羽?」
波查狡黠地笑道:「昨天中午咱們出發之後,我已經叫人把藍羽女士放了,這會兒她沒準正在被窩裡做美夢呢。」
楚天揚頓時一臉愕然,隨即就怒道:「波查,你這個混蛋……」
波查擺手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想罵我,你就在心裡罵吧!我也是迫於無奈,實在找不到幫手,就只能打你們的主意了。」
楚天揚恨得牙根發癢,可事已至此,發火也沒用。
目送波查揚長而去,他惱怒地說道:「波查這個混蛋,一肚子壞水。」
高林打了個哈哈:「小楚,算了,其實仔細想想,在撣邦這個地方,波查已經算是一個好人了,至少他心裡頭還有點正義感,儘管其中摻雜了一些其他東西。」
楚天揚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兒,沒好氣地說:「自從我來到這裡,就沒遇見過一個好人。」
高林聳聳肩:「看來我老人家在你眼裡,也是壞人嘍。」
楚天揚沒有說話,可臉上的表情已經表明了一切。
高林滿不在乎地說:「好人也好,壞人也罷,在這個地方,人性里有閃光點,就已經不錯了。小楚,恕我老人家多嘴,世上許多人許多事,不是用好壞來區分的,置身在不同的環境裡,人所做出的選擇永遠都是充滿著不確定性的。」
楚天揚嘁了聲:「這些大道理你找別人說去,總之從現在開始,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拜拜。」
說完,丟下高林,大步流星而去。
就聽高林大聲說道:「楚天揚,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到時候我會告訴你一個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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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揚充耳不聞,加快了腳步。
永泰醫院距離沈玉的家,有很長一段距離。
楚天揚沿途沒有碰到計程車,只能步行回去。
回到沈玉家的時候,外面的天都已經蒙蒙亮了。
他沖了個涼水澡,就走進臥室,往床上一躺,看著天花板發呆。
也不知道怎麼,高林最後那句話,一直徘徊在耳邊,揮之不去。
他忽然想到,曾幾何時,貌似高林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禁咂巴了下嘴:「這個老傢伙,就會故弄玄虛,誰稀罕你大秘密,和我有關嗎?」
轉而又想到了波查,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波查這個人,口口聲聲為了升職才深入險境調查永泰醫院,可他昨晚的所有行為,都在說明他是真心想要把這個販賣人體器官的魔窟一舉端掉,就像高林說的,只不過這其中摻雜了一些個人的私心雜念罷了。
他緩緩吐了口氣,自言自語說道:「波查,正義感……也許是他身處在緬北這個地方,才會體現出矛盾感。如果他在華夏,說不定還真是一名優秀的警官!」
不覺間,一陣倦意襲來,楚天揚便陷入了沉沉的夢鄉當中。
在夢裡,他又回到了幼年在福利院的時光,回憶起和張昊從相識到相知的點點滴滴。
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他拿過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有幾條未讀資訊。
其中有一條是沈玉發來的,大概是在早上七點左右,內容沒什麼特別,只是問他起床了沒有。
另外一條是波查在九點鐘發過來的,上面寫著:楚天揚,有重大發現,我拍攝的那些照片中,其中有幾個人是你們旅遊團失蹤的人。另外,吳局長雖然沒有同意對永泰醫院採取措施,卻默許我繼續深入調查,只要有充足的證據,他就可以立刻調集撣邦所有警力,一舉端掉這個罪惡魔窟。
楚天揚看著波查發來的長長的資訊,忍不住蹙了蹙眉頭,心說如此看來旅遊團失蹤的七個人,的確是落入了永泰醫院的手中,他們暫時被關了起來,肯定是在等待需要他們器官的買家,隨時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供體。
但願波查能儘快找到更有利的證據,促使那個叫吳國良的局長下達命令端掉永泰醫院。
這時候,他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讓他有些擔心的念頭,住在永泰醫院的阿亮,如果她姐姐籌集到換腎的費用,那麼她們姐妹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購買腎源的買家呢?
這個念頭一起,他立刻翻身坐了起來,心臟怦怦狂跳不止!
阿亮想要活命,就需要一個能夠配型的腎源,而在撣邦這地方,基本上不可能透過正常途徑找到腎源。
反而是從這些販賣人體器官的犯罪集團手中,能夠更加容易獲取。
一面是等著腎源活命,一面是非法摘取他人器官……這一下子就形成了一個矛盾點。
楚天揚揉著眉心,喃喃說道:「真是一個糾結的話題,根本就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