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哭得天昏地暗,楚天揚急得抓耳撓腮,不知所措。
直到沈玉的哭聲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低不可聞的抽泣。
他才小心翼翼湊了過去,試探說:「玉姐,你到底怎麼了?」
沈玉惱怒地瞥了他一眼:「我哭得這麼厲害,你怎麼不過來安慰我?」
「額……」楚天揚愣在當場,這腦迴路太清奇了。
「你故意想要看我笑話是吧?楚天揚,我警告你,如果這件事傳到第三個人耳朵里,我就把你大卸八塊,丟出去餵野狗。」沈玉兇巴巴說道。
楚天揚撓撓頭:「你是指我看見你大號,還是你哭得地動山搖這件事?」
沈玉頓時怒火中燒,張牙舞爪就撲了過來:「楚天揚,你找死是不是?」
楚天揚趕緊連滾帶爬東躲西藏,生怕被這頭髮飆的母老虎給抓住。
沈玉見他滑如泥鰍,無計可施,就一跺腳:「楚天揚,兩件事,都不許被別人知道,要不然我真翻臉了。」
她這一跺腳,胸前頓時一片波濤蕩漾。
楚天揚咽了口唾沫,心說先前怎麼沒發現,裡面竟然是真空的!
見他直勾勾盯著自己胸部,沈玉沒有像往常一樣故意把胸脯挺起來,而是雙手抱胸,驚慌地說道:「不許看!」
楚天揚也知道玩笑不能開得過火,當即就高舉雙手:「玉姐,我投降,我向你保證,剛才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被第三個人知道……嘿嘿,其實我們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都是未知數呢!」
沈玉臉色變了變,轉身回到牆邊坐下。
見楚天揚還站得遠遠的,她就用命令的口吻說道:「你過來,坐下!」
楚天揚遲疑了片刻,才乖乖地走過來,故意和她保持一個拳頭的距離坐好。
沈玉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就幽幽地說:「我已經有很多年沒哭了,只是這次不知道怎麼了,心裡頭一直都堵得慌,所以一時沒控制住就哭了。既然要哭,那就痛痛快快地哭,我可不是什么小女生。」
楚天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她遊走在撣邦的灰色地帶,表面上是風光無限的大姐大,可內心深處卻還是個女孩子,自然有脆弱的一面,只不過從來不敢表露出來罷了。
也許是在這個私密的空間裡,又知道逃生無路,這才趁機將壓抑了多年的情緒一股腦釋放了出來。
想通了此節,他往沈玉這邊挪了挪,遲疑了下,就拍拍她手背:「玉姐,天無絕人之路,我們肯定會想到逃出去的辦法的。」
沈玉嘴唇抿了抿,嗯了聲:「你說的對,這麼多年我經歷過無數的危險,哪一次最後都能化險為夷,我相信這次也一定會的。」
楚天揚看著她蒼白的臉頰,有些擔心:「玉姐,你的的臉色很難看,是不是心臟又不舒服了?」
沈玉搖搖頭:「沒有,就是剛才鬧肚子……」
楚天揚聽她這麼說,暗暗鬆了口氣。
心說怪不得她那麼著急要拿手紙,估計我醒了的時候,她已經在廁所里蹲了很久了,因為沒有手紙的緣故不敢就這麼出來。
「謝謝你的手紙。」沈玉說道。
楚天揚聳聳肩:「幸好我昨晚在酒吧的時候去衛生間方便,多扯了手紙,剩下的沒捨得扔了,就隨手踹褲兜里了,要不然……」
他沒好意思繼續說下去。
沈玉臉頰上飛起一抹羞紅,低著頭不出聲。
一時間兩人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
時間緩緩地流逝,沈玉臉上閃過疲憊之色,輕不可聞地說:「楚天揚,借你肩頭靠靠。」
也不管楚天揚是否同意,就把頭靠在楚天揚的肩頭上,打了個哈欠,便很快睡著了。
楚天揚不敢亂動,生怕把她驚醒,便背靠著牆壁始終保持一個姿勢。
沒過多久,沈玉的頭從他肩頭上滑了下來,楚天揚忙不迭伸手拖住,不想沈玉就藉著這個機會往他懷裡一鑽。
楚天揚無奈,只得調整一個舒服點的姿勢,免得時間久了他自己先扛不住。
不覺間,他眼皮也有些發沉,腦袋一歪,也跟著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懷裡的沈玉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楚天揚挑了挑眉頭:「睡醒了?」
沈玉眨巴了一下眼睛,似笑非笑地說:「楚天揚,你說夢話了。」
「夢話?」楚天揚愣了愣。
「對,就是夢話,你還一直叫一個女人的名字。」沈玉繼續說道。
「額……」楚天揚想不起他到底做了什麼夢。
「陳敏是誰?」沈玉從他懷裡鑽了出來,好奇地問。
楚天揚頓時皺起了眉頭,臉色瞬間黯了下來。
「我猜,他肯定是你的心上人吧?」沈玉說道,語氣里多了一絲幽怨:「你對這個陳敏一直都念念不忘,要不然也不會連做夢都夢見她。」
楚天揚緩緩吐了口氣,嗡聲說道:「別亂猜了,和你想的不一樣。」
沈玉頓時來了興趣,抓住他胳膊說:「你給我說說,你和陳敏是怎麼回事兒。」
楚天揚搖搖頭:「沒什麼好說的。」
「喂,人家可是把自己的事兒都跟你說得八九不離十了,你怎麼還藏著掖著的?太不仗義了吧?」沈玉嗔怒地說道。
楚天揚眉頭皺得更深了,默默地看著沈玉,許久才嘆了口氣:「陳敏,是我母親的名字。」
沈玉一愣,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我小的時候,大概五六歲,我母親為了去找我父親,把我丟給了爺爺奶奶照顧。從此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後來我爺爺奶奶去世了,我就被我表叔送到了福利院。」楚天揚聲音越來越低沉,這些陳年往事,除了張昊之外,他從未向任何人提過。
也許是出於對沈玉的信任,也許是在這種特殊的環境裡,他情不自禁地開啟了心扉。
「原來是這樣。」沈玉喃喃說道:「原來你母親叫陳敏。」
楚天揚還沉浸在對父母的回憶中,絲毫沒有聽出沈玉語氣的異常。
「楚天揚,那你爸呢?他到底去了哪裡?」沈玉問道。
楚天揚苦笑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對我父親的印象並不深,只是依稀記得,他每年回家只有一兩次,而且在家裡從來沒超過三天……甚至,我對他的記憶都模糊了。」
沈玉歪頭看著他:「我猜,你父親一定是去做很有意義的事情了。」
「誰知道呢?」楚天揚說道。
沈玉語氣堅定地說:「一定是這樣的,要不然你母親也不會丟下年幼的你去找他……」
楚天揚不置可否,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四肢:「玉姐,這個話題就到這裡吧!」
沈玉仰著頭看著他:「楚天揚,也許將來某一天,你會知道他們的下落。」
楚天揚擠出一絲笑容:「借你吉言……眼下,我們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能脫身才是正經的。」
沈玉收回視線,雙手托著下頜:「還能有什麼辦法呢?除非天降神兵來拯救我們。」
楚天揚轉頭看向門口,挑了挑眉頭:「天降神兵是不可能的,不過我們倒是可以打打那個送飯老頭兒的主意。」
沈玉一怔:「你有什麼好想法了?」
「暫時還沒想出具體的辦法,不過總覺得應該還有機會。」楚天揚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