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玉態度如此堅決,L先生無奈地說道:「好吧,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去胡天生的醫館。聽說他能妙手回春,沒準能讓我的傷勢儘快好起來。」
L先生終於同意了,沈玉頓時大大鬆了口氣,高興地說道:「太好了,其實我心裡想,你一定要答應,要不然跟著你出城,沒準會把小命搭上呢。」
聽她說著天真無邪的話語,L先生也跟著笑了起來,朝她招招手:「丫頭,過來。」
沈玉不明所以,可還是乖巧走到他面前。
L先生抬起左手在她頭頂摸了摸,揶揄說:「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也怕死啊。」
沈玉嬌憨地說:「誰不怕死啊!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當然想好好活著了。」
L先生眼神深邃地看著她,猶豫了片刻就正色說:「丫頭,想要在這個黑白不分,無法無天的地方活下去,不能想著依靠任何人,你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能活得比別人好。如果你願意,等你見過胡天養,辦完你的事情,我訓練你怎麼樣?」
「訓練?能變得和你一樣厲害嗎?」沈玉問。
L先生歪頭想了想:「至少某一些方面是可以的,你畢竟是女孩子,生理結構決定了你的上限。但是,比如槍枝使用,只要你肯勤學苦練,就一定能成。」
「好,我一定會非常刻苦的……叔叔,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沈玉眼神堅定地表態,可話鋒一轉,又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L先生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說:「我也說不清楚,只是看見你的時候,就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彷佛你就是我的孩子似的。」
沈玉還是有些懵懵懂懂,也沒有繼續追問。
就爬上床,挨著L先生先生坐下,抱著膝蓋一言不發。
一老一少,兩人就這樣一直坐到了天蒙蒙亮。
趁著旅館的客人們都還在沉睡中,兩人就悄悄收拾了行囊,從旅館裡出來。
L先生腿上有傷,行動不便,沈玉直接把旅館的一根拖布給順走了。
把拖布頭朝上,勉強能當拐杖用。
十幾年前的撣邦,計程車還沒有那麼多,尤其是他們出來的太早,想要攔一車根本就不可能,只能徒步去胡天生的醫館。
等他們走到醫館門前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仰頭看著醫館上面掛著的匾額,L先生忍不住說道:「原來妙手回春是醫館的名字,還以為他真的有妙手回春的本事呢。」
沈玉探頭朝醫館裡看去,只見裡面有幾個病人正在排隊就醫,在一張桌前,坐著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人,正眯著眼睛,一手摸著下頜,一手給人把脈。
在櫃檯裡面,有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正忙著給病人抓藥。
看起來,這家醫館的生意還不錯。
她就說:「叔叔,我先進去問問,是不是胡醫生的醫館。」
L先生卻攔住她說:「不用問,就是這裡,我打聽得一清二楚,裡面那個坐堂的先生,應該就是胡天生了。我們一起進去,到時候你也不用拐彎抹角,直接說明情況就行。」
沈玉哦了聲,就攙扶著L先生進了醫館。
那幾個排隊等著看病的人,見他們竟然徑直朝裡面走去,立刻就露出不滿之色,有人小聲嘀咕說:「這什麼人啊?一進門就插隊?」
結果L先生一個眼神看過去,對方立刻就低著頭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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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桌後面那位先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一老一少,輕哼一聲:「想看病,去排隊。」
沈玉暗暗做了個深呼吸,就說:「胡醫生,我是來找胡天生胡旅長的,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對方頓時一愣,狐疑地打量著沈玉。
顯然是覺得她還是個孩子,真正要找胡天養的,應該是她身邊的人,於是馬上把視線轉向L先生。
L先生聳聳肩:「是這位小妹妹要找他,與我無關,我是來治傷的。」
對方又把視線轉回到了沈玉身上,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沉默了片刻,就站起說:「小丫頭,你跟我來。」
沈玉點點頭。
L先生拍拍她肩頭:「別怕,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沈玉嗯了聲,就跟著對方朝醫館的後面走去。
穿過一道小門,就是一個小小的天井,正中間放著一張方桌,方桌四周擺了幾個小木凳。
對方自顧坐下,眯著眼問:「你找胡天生要幹什麼?」
沈玉就挺了挺胸脯:「我不能告訴你,必須當著他的面說。」
對方嘴角勾了勾,嘿嘿笑了起來:「如果我告訴你,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呢?」
「你是他哥哥,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兒。」沈玉大聲說道。
對方哼了聲:「你知道的還挺多……沒錯,我的確知道他在哪兒,可你不告訴我你的目的,我是不會帶你去見他的。」
沈玉愣了愣,猶豫著要不要實話實說,忽然想起剛剛L先生交代的,就打定了主意,表情嚴肅地說道:「我受他的朋友委託,有一封信要交給胡旅長,是一封非常重要的信,必須要親自交到他手上。」
她生怕對方要求看信,就故意這麼說。
對方摸了摸下頜,沉吟說道:「他的哪個朋友?」
「吳司令,具體叫什麼我不知道。」沈玉老實回答。
對方嗯了聲,沉吟說道:「這麼說,吳興貴那人,已經死了?」
「你怎麼知道的?」沈玉愕然地問。
「在緬北,能和我弟做朋友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除了他還有誰?」對方說道。
見對方承認了是胡天養的親哥哥胡天生,沈玉懸著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來:「胡大夫,胡旅長在什麼地方?你要是不方便帶我去,告訴我地址也行。」
胡天生朝通往前面的小門努努嘴:「那個人是誰?」
「也是我的朋友,他受傷了,順道來找你幫忙處理傷口。」沈玉說道。
胡天生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個小丫頭還挺有趣,交的朋友都是中年大叔。」
沈玉嘿了聲:「誰說不是呢?」
胡天生站了起來:「走吧,先給你朋友看看傷情,等晚上醫館打烊了,我再帶你去見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