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胡天生嘴裡一百個不願意,可沈玉一口一個胡爺爺叫得甜,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沈玉見狀,就忙不迭給他倒上一杯酒,拿著小凳坐在他旁邊,嬌憨地說:「胡爺爺,你還沒告訴我,二爺爺的傷多久能好呢?」
胡天生抿了口酒,嘆口氣說:「他全身上下,中了十幾槍,要不是被及時送過來,早就沒命了。想要痊癒,沒個一年半載肯定不行。」
「要這麼久啊。」沈玉喃喃說道。
胡天生哼了聲:「那也比兩腿一蹬死了強。」
「那我朋友呢?他也要這麼久嗎?」沈玉又問起L先生的情況。
胡天生翻了翻白眼兒:「本來他個把月就能康復,結果你被這丫頭一通亂搞,至少得兩個月……你這小丫頭,還真敢動手啊!」
沈玉呵呵笑了起來:「當時也沒辦法,都是被逼的。」
胡天生把幾顆花生丟進嘴裡:「丫頭,別以為你一口一個爺爺叫的甜,我得跟你說清楚了,你那個朋友不能待在我這裡,待會兒你去跟他商量商量,自己找落腳的地方去。老二留在我這裡,已經很危險了。」
沈玉雙手托著臉頰,嘆氣說:「可我們能去哪兒啊?外面天天都在打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沒一個好人……」
她正發著牢騷,就聽西邊的小屋裡傳來胡天養的聲音:「大哥,你進來一下,有事跟你商量。」
胡天生回了一聲,就對沈玉說:「你抓緊時間跟你朋友商量去吧。」
說完,丟下沈玉不管,去了西屋。
沈玉發了會兒呆,就心情鬱悶地返回了醫館裡。
小晴姑娘正在櫃檯裡面用藥碾子碾著藥材。
L先生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玉走到床邊坐下,故意大聲嘆氣。
L先生嗡聲說:「怎麼了?和胡天養沒聊好?」
沈玉搖搖頭:「挺好的,二爺爺對我可好了。」
「二爺爺?」L先生嘀咕了一句。
「嗯,以後我就叫他二爺爺。」沈玉說道。
L先生嘁了聲:「你丫頭這是找到乘涼的大樹了呀。」
沈玉鼓著腮幫子,鬱悶說道:「哪有什麼乘涼的大樹?胡爺爺讓我們明天就去找落腳的地方,他不讓咱們留在這裡。」
「胡爺爺?二爺爺……誰是誰啊?」L先生問。
「胡爺爺就是胡醫生,二爺爺就是胡天養,這還用我解釋?」沈玉傲嬌的說道。
L先生抿了抿嘴,眯著眼睛說:「人家說的也沒錯,我和他們非親非故的,不能賴在人家這裡不走。行,明天我就離開。」
停頓了下:「可你都成他們孫女兒了,留在這裡理所應當吧?」
沈玉皺眉看了L先生一眼:「我說過,我不能丟下你不管,在你傷好之前,我肯定是要一直跟著你的。再說了,你還答應教我本事呢!你不會想耍賴吧?」
L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半晌才說:「丫頭,你可想好了,跟在我身邊,遠比留在這裡要危險一萬倍。而且想要我教你,你得能吃得了苦受得了罪,本事可沒那麼容易學的。」
沈玉脖子一梗,大聲說道:「我不怕,你也不許耍賴。」
L先生嘿嘿笑起來:「你這個倔丫頭……」
兩人正說著話,胡天生從一側的小門裡揹著手走了出來,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沈玉忙不迭起身小跑過去,叫了一聲胡爺爺。
胡天生嗯了聲,瞥了一眼床上的L先生,就冷聲說道:「丫頭,你二爺爺說,明天一早,會有人過來接你們,在城外山里給你安排了落腳的地方。」
沈玉先是一愣,隨即高興地說:「太好了,我去謝謝二爺爺。」
「你二爺爺累了,已經睡了。」胡天生說道。
「哦,那我明早再去謝他。」沈玉說道。
「明早也不用!」胡天生惱怒地說道。
沈玉訕訕一笑。
兩人說話的聲音都不小,L先生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感激說道:「胡醫生,大恩不言謝,容我日後相報。」
胡天生白了他一眼:「你要誠心道謝,就好好教這丫頭本事。哼,老二也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莫名其妙就收了個孫女兒,真是不嫌麻煩。」
說完,轉身就走了。
沈玉大大鬆了口氣,興奮地說:「叔叔,我們終於有落腳的地了。」
L先生坐在床上,露出沉思之色。
翌日天色剛蒙蒙亮,醫館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小晴姑娘就住在醫館裡,忙不迭披著衣服去開門。
沈玉和L先生早就醒了,齊刷刷看向門口,知道肯定是胡天養安排接他們的人到了。
就見門外站著一個鐵塔似的壯漢。
小晴顯然和對方認識,低聲說了幾句話,又朝沈玉和L先生指了指。
壯漢視線落在沈玉兩人的身上,打量了一下,就粗聲粗氣說:「還看著幹啥,抓緊收拾一下跟我走。」
沈玉和L先生身邊只有一個黑皮箱。
沈玉一手拖著黑皮箱,一手扶著L先生走到門口。
小晴姑娘就說:「小玉妹妹,他叫阿虎,是胡旅長的手下,由他送你們上山。」
沈玉哦了聲,轉頭朝通往後院的小門看了一眼,遲疑說道:「小晴姐姐,胡爺爺不讓我去跟二爺爺道別,等會兒他們醒了,幫我帶句話,就說我會回來看他們的。」
小晴姑娘笑道:「你放心,我肯定會把話帶到。小玉妹妹,阿虎是很可靠的人,你們不用擔心的。」
沈玉點點頭,仰頭看了看身高近兩米的阿虎。
阿虎冷著臉,嗡聲說道:「你看我幹啥?趕緊的,等會兒街上人多了,會很麻煩的。」
當下,沈玉和L先生就跟著阿虎從醫館裡出來,只見門口停著一輛綠色的皮卡,車兜里還裝了不少糧食和蔬菜。
兩人坐進了后座,阿虎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朝站在醫館門口的小晴點點頭,隨即一腳油門,皮卡就在一陣轟鳴聲中呼嘯而去。
早上八點鐘,他們就已經到達了目的地,是距離市區外不遠的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有幾間用木板和鐵皮臨時搭建的簡易房,裡面有十幾個人,還都是傷員。
阿虎把他們安排在最最邊緣的一個簡易屋裡,瓮聲瓮氣地說:「環境就這樣,但是比山下要安全得多,你們將就將就吧。」
L先生感激說道:「阿虎兄弟,給你添麻煩了。」
阿虎冷聲說:「你們安安生生的在這裡養傷,別給我惹事。」
「阿虎叔叔,你是二爺爺的兵嗎?」沈玉趁機好奇地問。
阿虎翻了翻白眼兒,沒有回答,摔門而去。
沈玉撇撇嘴:「這傢伙脾氣真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