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楚,有人朝我打黑槍。」
張昊捂著胸口,臉色蒼白。
楚天揚大吃一驚,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張昊身子一歪,撲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下。
剛剛從門診大樓里走出來的劉欣和潘明亮,立刻端著槍警覺地掃視四周。
大門口處所有人,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陳寶川從車裡跳了下來,大吼一聲:「給我把人搜出來。」
他帶來的手下,頓時衝進院內,展開搜尋。
楚天揚哪裡顧得上其他,蹲下身形檢查張昊的傷勢。
隨即就大大鬆了口氣。
張昊捂著胸口痛得呲牙咧嘴,卻沒有一滴血流出來,原來他身上的防彈衣救了他一命。
「我草,穿著防彈衣還這麼疼,感覺肋骨都要斷了。」張昊嘶著涼氣說。
楚天揚哼了聲:「差點被你給嚇死!」
張昊掙扎坐了起來,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卻依然痛得額頭上冷汗直冒。
楚天揚環顧了一下四周,就把他攙扶起來,送進了裝甲車裡:「昊子,防彈衣能擋住子彈,卻抵消不了子彈的衝擊力,估摸著你的肋骨肯定斷了,你忍一下,等把人找出來,就送你去醫院。」
張昊咧了咧嘴,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朝著車外努努嘴:「這不就是醫院嗎?」
楚天揚一陣無語。
這時,劉欣和潘明亮快步跑了過來,前者擔心地問:「楚哥,你沒事兒吧?」
楚天揚聳聳肩:「我沒事兒,子彈打在張昊身上了。」
劉欣朝車裡掃了一眼,就說:「你沒事兒就好。」
張昊翻了翻白眼兒:「妹子,咱們怎麼說也是並肩戰鬥過的吧?你怎麼只關心老楚呢?哥們兒我都快痛得斷氣兒了。」
劉欣白了他一眼,看著院內:「楚哥,我和小潘在二樓看得比較清楚,鄭越剛才趁著大亂溜走了。我猜剛才這發冷槍,極可能是他打的。」
「他往哪個方向溜走了?」楚天揚皺眉問。
「後面的住院部……」不等劉欣開口,潘明亮就搶著說道。
楚天揚眯了眯眼,掂了掂手裡的槍:「鄭越不除,我永無寧日,我去把他找出來。」
「我們跟你去。」劉欣和潘明亮齊聲說道。
楚天揚深深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點頭說道:「好,多謝。」
「楚哥,是你給了我們活命的機會,應該我們說謝謝。」劉欣說道。
楚天揚嘴角勾了勾,就轉頭對車裡的張昊說:「昊子,你老老實實待在車裡,我去去就回。」
張昊點點頭:「好,我等你。」
楚天揚也沒廢話,飛快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槍,更換了新彈夾,就大步流星朝著院內而去。
劉欣和潘明亮對視了一眼,沒有絲毫遲疑,緊跟其後。
他們前腳剛走,高林就從一側轉了出來,站在裝甲車門前,掏出一根煙點燃,抽了兩口,遞給了車裡的張昊。
張昊接過煙吸了一大口,隨即就劇烈地咳了起來,半晌才緩了口氣,低聲說:「老高,接下來怎麼辦?這事情的發展,和你當初的計劃出入越來越大。」
高林面無表情,看著楚天揚遠去的背影,半晌才說:「楚天揚的血性,透過這幾次的事情,已經徹底被激發了,他已經漸漸適應了這種狀態。現在,我們缺少的,是地圖的另外一半,只要找到這一半,兩部分地圖合二為一,我們的下一步計劃就可以啟動了。」
張昊皺了皺眉頭:「老高,這件事你追查了近二十年了吧?」
高林嘆了口氣:「我這二十年裡,多次來這裡尋找線索,直到最近幾年,才得到了那半張地圖,所以我才布置了這個局,把楚天揚引到這裡來,希望能借他的手,找到那個地方。」
張昊默默抽了幾口煙,苦澀說道:「可一直把老楚蒙在鼓裡,我心裡頭說不出的彆扭,真擔心哪天他知道了真相,會記恨我一輩子,我們就連兄弟都做不成了,他可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高林嘴角抽搐了一下:「楚天揚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哪怕有天他知道了真相,也會理解我們這麼做的苦衷。張昊,你從小就跟他在福利院一起長大,應該知道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張昊默不作聲,只是呆呆看著屍橫遍地的永泰醫院。
高林又取出一根煙點燃,吐著煙氣說:「張昊,還記得當年,我找上你的時候,跟你說過的話嗎?」
張昊點點頭:「記得,你跟我說,讓我成為楚天揚的守護者,必須要保護他到二十歲,我做到了。」
「你做的很好。」高林笑了笑。
「可你卻又讓我算計他,我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把真相告訴他。」張昊喃喃說道。
高林深深看了他一眼,搖頭說:「張昊,不要感情用事,你要記住,我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害他,而是要讓他能在這個過程中快速成長起來,去完成他父母的遺志。」
張昊挑了挑眉頭:「這真的那麼重要嗎?如果你真的為了他好,為什麼不讓他平平安安的生活呢?有時候,真相往往更加殘酷!」
高林臉色微微一沉,冷聲說道:「有些人的人生,註定不會普通。張昊,你的角色很關鍵,希望你能繼續下去。我答應你的事情,也一定會為你做到。」
張昊把菸頭從車裡丟了出來,咧了咧嘴:「那就好……嘶嘶嘶,疼得厲害……我說老高,要不你找人先把我送哪個醫院檢查一下吧!萬一肋骨斷了,耽誤的太久我容易掛了。」
高林瞥了他一眼:「你少裝蒜,肋骨斷了你還能這麼消停?」
張昊嘿嘿笑了笑:「被你看穿了,不過真的很痛,沒準受內傷了。」
高林沒有理會他,而是砰的一聲,把車門關上。
將手中的菸頭丟在地上,用腳尖碾滅,提著槍朝院內走去。
車裡的張昊,長長吐了口氣,揉了揉胸口,自言自語地說:「老楚,希望到時候,你不要怪我,我也是為了能找到……她,除了你之外,我的第二個親人……我真的很想,很想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