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揚三人,從門診大樓一側,繞到了永泰醫院後面的住院部。
接連幾個小時的槍聲爆炸聲,早就驚動了住院部里的病人和工作人員,住院部的大門,已經從裡面反鎖了,門前還堆放了大量的桌椅板凳。
每一間病房和科室的燈都亮著,隱約能看見窗里有人朝著外面張望。
三人到了住院部門前,見此情形,潘明亮就說:「楚哥,住院部的大門被從裡面封上了,鄭越應該不會在裡面。」
楚天揚皺了皺眉頭,仰頭打量了一下住院部,沉聲說道:「別忘了,這裡是他的地盤,如果他想要躲進去,裡面的人不會阻攔的。」
劉欣說道:「楚哥,住院部這麼大,我們如果逐個房間搜,會浪費大量的時間,而且只要他不斷轉移,也很難找到他。」
楚天揚眯了眯眼:「那我就叫更多的人過來幫忙,只要他躲在住院部大樓里,就插翅難飛。」
三人正商量著對策,住院部五樓的一扇窗子忽然被人開啟了,一個瘦弱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窗:「楚大哥,我,我是阿亮……」
楚天揚頓時一愣,朝著那個視窗看去,心頭猛的一跳,那是522病房,阿亮正站在窗前,露出半截身子,朝著他揮手。
他連忙後退了幾步,大聲問:「阿亮,你什麼情況?」
阿亮沒有回答,鄭越的聲音卻傳了出來:「楚天揚,我知道你和她認識,廢話不多說,給我一條生路,要不然我就把她從這裡丟下去,大家魚死網破。」
楚天揚的臉上,立刻蒙上了一層寒霜,萬萬沒想到,鄭越竟然拿阿亮當人質!
劉欣和潘明亮也都是一臉懵,前者說:「楚哥,這個姑娘是你朋友還是親人?」
「朋友。」
楚天揚回了一句,隨即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鄭越,把人放了,我讓你走。」
鄭越嘿嘿笑了起來:「爽快,你們把身上的武器全部放下,後退五十步,我這就帶著她下來。」
楚天揚咬咬牙:「好。」
當即把身上的所有武器,一股腦都丟到了地上。
見劉欣和潘明亮還愣在原地,就說:「照他說的做。」
劉欣兩人對視了一眼,就丟下武器。
三人並排向後倒退,一直退出了五十步左右才停了下來。
阿亮的身影,從五二二病房視窗消失了。
「楚哥,你真打算放了鄭越?」劉欣問。
楚天揚苦笑說道:「不能因為我,害了阿亮,她本來就是一個可憐的姑娘。」
劉欣抿了抿嘴,沒有下文。
潘明亮說道:「楚哥,要不然等鄭越出來,咱們設法靠近,把他給拿下?」
楚天揚搖搖頭:「鄭越是老狐狸,絕對不會讓我們靠近的。」
潘明亮咂巴了下嘴:「難道就這樣讓他走了?他害死了多少人啊!可惡!」
楚天揚臉頰抽搐了幾下,默不作聲。
等了足足有十多分鐘,鄭越出現在了住院部的門裡,他用槍抵著阿亮的後腦勺,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人,都是住院部的醫生和護士。
鄭越也不知道說了什麼,那幾個人就手忙腳亂的將堵在門前的桌椅盡數搬開,其中一個人開啟了住院部的大門。
就聽鄭越對阿亮說:「慢慢走出去,你最好讓楚天揚他們別亂來,否則你馬上就會死。」
阿亮點點頭,就高高舉起雙手,聲音發顫地說:「楚大哥,我們要走出去了,你,你們什麼都別做。」
楚天揚沉聲說道:「阿亮,別害怕,照他說的做。」
阿亮就一步一步從門裡往出走。
鄭越躲在阿亮的背後,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遠處的楚天揚三人。
到了住院部外面,鄭越讓阿亮停了下來,冷聲說道:「楚天揚,我知道外面全都是你的人,現在你們三個人在前面帶路,保護我離開永泰。」
楚天揚點頭說:「沒問題。」
當即就乖乖轉身,在前面帶路。
沒想到剛走出了五六步遠,就聽阿亮忽然大叫一聲:「楚大哥……」
楚天揚心頭一凜,閃電般轉過身,赫然看見,阿亮竟然死死地抱住了鄭越,鄭越顯然沒有絲毫的防備,正拼命掙扎,不斷用槍柄砸阿亮的背心。
楚天揚不假思索,雙足發力,沖著鄭越飛奔了過去。
劉欣和潘明亮見狀,忙不迭跟在後面。
見此情形,鄭越就要朝他們開火。
可阿亮拼盡了全力,硬生生把鄭越給摔倒了。
鄭越惱羞成怒,調轉槍口,砰的一聲,朝著阿亮的肩頭就是一槍。
阿亮卻依然不肯放手,反而使盡渾身的力氣將他壓在地上。
「你他媽的放開……」鄭越大吼,再次開槍,這次卻是阿亮的脖子,子彈從一側射入,自另外一側飛出,帶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楚天揚眼眶欲裂,發出一聲怒吼,人已經到了近前,飛起一腳,把鄭越手中的槍給踢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劉欣和潘明亮也到了,一左一右,踩住了鄭越的胳膊。
鄭越痛得如殺豬一般慘叫。
阿亮見他們將鄭越制住了,身子一軟,從鄭越身上翻了下去,一隻手捂著脖子,嘴裡不斷吐著血沫。
楚天揚把阿亮抱進懷裡,心痛如刀絞。
阿亮直勾勾看著他,斷斷續續說:「楚……楚大哥……我……我都聽說了……這個人,這個人懸賞你……你……你不能放他走……要不然,要不然你會死的……」
「阿亮,不要說話……我……我馬上叫人救你……」楚天揚抬頭看向住院部門裡呆立的醫生和護士,歇斯底里地大吼:「你們他媽的還愣著幹什麼?過來救人啊!」
那幾個人卻還是像石雕一樣紋絲不動。
「楚……楚大哥……不……不用了……我,我本來就沒幾天可活了……我能為你,為你做一些事情,我……我很開心……楚大哥……你……你是除了姐姐,對我最好的人,我……」
阿亮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摸摸楚天揚的臉頰。
可手抬起了一半,就一下子跌落在地上,嘴裡吐出更多的血沫,雙眼仍舊看著楚天揚,可裡面的神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楚天揚忍不住哭了起來,緊緊抱著阿亮:「傻姑娘,傻姑娘,你,你……」
後面的話,已經淹沒在了他的哭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