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非常狹小的房間,只有三平米左右,門旁是一張鐵桌一把鐵椅子,三面牆壁上立著金屬架子,上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工具,看起來像是一個工具儲藏室或者臨時休息室。
讓楚天揚和沈玉震驚的是,桌前那把鐵椅子上坐著一副人類的骸骨,頭骨向後仰著,搭在椅子背上方邊緣。
頭骨眉心位置,有一個圓形的孔洞,從尺寸上判斷,應該是子彈留下的。
骸骨的左右手,耷拉在椅子兩側。
左手裡,是一把左輪手槍。
從這些情況分析,這個人應該是自殺身亡的。
如果僅僅是這樣,自然不會讓楚天揚驚得臉色慘白。
這副骸骨里,蜷伏著幾條糾纏在一起的黑蛇,它們只有大拇指粗細,長著三角形的腦袋,剛才楚天揚走進去的瞬間,其中一條黑蛇猛地從骸骨里伸出半個身子來,三角頭懸停在半空中,吐出的蛇信子也是黑色的。
楚天揚原本就對蛇這種生物十分恐懼,再加上昨晚的經歷,一瞬間就嚇得退了出去,這才有了先前和沈玉的幾句對話。
沈玉皺著眉頭,看著小房間裡的一幕,半晌才瑟瑟說:「看來我猜對了,這裡就是蛇窩。」
楚天揚咽了口唾沫:「我也猜對了,這裡更像是地鐵隧道……難道,當年黑日組織,想要修建一條能夠走出野人山的鐵路?」
沈玉深吸了口氣,示意楚天揚從水泥台上下來。
這幾條黑色蛇品種不明,萬一都是毒物,悍然發動襲擊,一旦被它們咬中,分分鐘就會丟了性命。
兩人從水泥台上下來,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恐懼。
沈玉舉著手電朝隧道深處照了照,乾巴巴說:「也不知道還有多少這玩意兒沒有離開,接下來我們可得小心一些。」
楚天揚臉頰抽搐了下,苦笑說:「玉姐,咱們別提這茬兒行不,哥們我心裡頭直打鼓。」
沈玉哼了聲:「既來之,則安之。」
楚天揚撓撓頭,仍舊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彷佛有什麼東西一直在他的衣服里爬來鑽去。
經過這一個小小風波,兩人再次啟程,不過卻比先前要小心了百倍。
天知道黑暗中會不會忽然竄出幾條那種只有拇指粗細的黑蛇。
「玉姐,那個自殺的人……」楚天揚欲言又止。
沈玉走在前面,嗡聲說:「沒準是黑日組織成員,過去這麼多年了,自然只剩下一副白骨了。」
楚天揚抿了抿嘴:「我是想說,他為什麼自殺呢?」
沈玉哼了聲:「鬼才知道。」
楚天揚咬了咬嘴唇:「我,我有個大膽的猜測,就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想說就說。」沈玉沒好氣地說道。
楚天揚快走兩步,和沈玉並肩:「我有種感覺,有沒有可能,那個人是因為那幾條黑蛇自殺的?」
沈玉扭頭瞥了他一眼:「你什麼意思?」
楚天揚深吸一口氣說:「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是因為那些黑蛇鑽進了那個人的身體裡,他才選擇自殺!」
沈玉打了個激靈,隨即怒道:「楚天揚,你故意的是吧?你覺得我會害怕嗎?」
楚天揚連連擺手說:「玉姐,你別誤會,我可沒想故意嚇你。我是在想,黑日組織在野人山搞了這麼大的工程,又守著一座超級大金礦,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為什麼忽然就要搬走呢?甚至為了防止後代找過來,還將這座金礦的地圖座標一分為二!」
沈玉蹙了蹙眉頭,停下腳步,狐疑地看著楚天揚:「你的意思是,這裡發生了什麼巨大的變故,迫使黑日組織不得不捨棄這裡?」
楚天揚點點頭:「反正我是有這種懷疑,或許這個巨大的變故,和黑蛇有關係。」
沈玉聽他這麼說,臉色一下子就白了,眼神閃爍不定,露出了恐懼。
半晌,她才恢復如常。
「不管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我們既然已經找到了,那就要探個究竟。二十多年前技術落後,也許當時黑日組織面對的難題,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反而不算什麼了。」沈玉顯然是在給自己打氣。
楚天揚聳聳肩:「你別誤會,我沒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只是根據目前所見的情況進行的推測。」
沈玉白了他一眼,繼續趕路。
隧道越走越深,地勢也開始下降,途中他們經過七八個那種小房間,卻再也沒有勇氣進去檢視。
楚天揚心裡頭暗暗猜測,他們此刻肯定是已經深入到山腹之內了,有沒有可能這條隧道直接通往地底呢?
再進一步推算,他們從入口到此地,至少走出了十餘里,和他的猜測十分吻合。
又走了幾百米,前方的黑暗中,忽然隱隱約約傳來了細不可聞的抽泣聲。
這哭聲若隱若現,時有時無,但是在死寂一般的黑暗中卻讓人毛骨悚然。
正在疾行的兩人,瞬間停了下來。
沈玉驚慌地說道:「楚天揚,你聽見了嗎?好像有人在哭……這地方怎麼會有人哭?」
說後面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忍不住發顫。
楚天揚也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就安慰說:「我聽著不像是哭聲……這麼空曠的隧道里,沒準來陣風,都會出現平時聽不見的聲音。」
沈玉臉色蒼白地看著他:「楚天揚,這裡不會鬧鬼吧?」
楚天揚忍俊不禁,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玉,竟然會怕鬼?
他就揶揄說:「玉姐,你渾身煞氣,就算有鬼,也得退避三舍。別自己嚇唬自己,世上哪有……」
『鬼』字還沒出口,那哭聲忽然大了起來。
這次聽得異常清晰,的確是有人在哭,而且還是個女人。
楚天揚也有些震驚了,咂巴嘴說:「我收回剛才的話……」
沈玉頓時打了個哆嗦,一下子鑽進了他懷裡,結結巴巴說:「凶神惡煞我都不怕,我就怕鬼。楚天揚,現在怎麼辦?我聽著,好像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楚天揚咽了口唾沫,咬牙說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它要是真敢來找麻煩,咱們也不慣著它,讓它嘗嘗熱武器的威力。」
沈玉在他懷裡縮成了一團:「鬼怎麼會怕槍?它們都是透明的……」
楚天揚挺了挺胸脯:「那也沒什麼好怕的,我渾身陽氣,妖魔鬼怪也不敢靠近……咦?」
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涼風從後脖頸鑽了進去,身體本能地打了個哆嗦。
沈玉感覺到異常,失聲問:「怎麼了?」
楚天揚伸手摸了摸後脖頸,嘀咕說道:「奇怪,怎麼涼颼颼的……」
嗚嗚嗚!
他這邊正說著,那詭異的哭聲,忽然在他們身後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