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哭聲,忽然在背後出現。
楚天揚和沈玉的汗毛瞬間根根立起。
兩人像是中了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楚天揚只覺得臉頰上有滑膩膩的東西在緩緩蠕動著,那種冰冷的觸感讓他一瞬間就明白過來,那是蛇的身體。
他眼珠緩緩向下看,在他右臉頰上,有一節黑色的,拇指粗細的東西。
他的心臟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是那不知道什麼品種的黑蛇,看樣子應該是它的尾部。
懷裡的沈玉,機械地緩緩抬起頭,看到楚天揚臉上的情形,呼吸頓時一窒。
下一秒鐘,她就做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動作。
猛地一揮手,把楚天揚臉上的蛇身打掉了。
驟然間,他們身後的哭聲變得尖銳刺耳,如同女鬼放聲悽厲哭嚎。
「跑啊!」
沈玉大叫一聲。
從楚天揚的懷裡竄了出去,拔腿就逃。
楚天揚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踉踉蹌蹌地跟在沈玉的身後。
他們拼盡全力往前跑,那哭聲卻如影隨形。
與此同時,上方的洞頂上,沙沙聲如潮水一般響起。
楚天揚抬頭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只見隧道頂部,密密麻麻,黑乎乎的全都是拇指粗細的黑蛇,它們彼此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團團黑肉在瘋狂的蠕動著。
「好多的黑蛇!」楚天揚慘叫道。
不想就在這個節骨眼兒,前面飛奔的沈玉腳下被絆了下,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沈玉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沒有成功,反而捂著左小腿痛得冷汗直冒。
楚天揚幾步沖了過去,彎腰把沈玉抱了起來,跌跌撞撞繼續往前跑。
懷裡抱著一個大活人,又是在驚慌失措的情況下,奔跑的速度頓時大打折扣,僅僅跑出了不足一百米,體力就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
每一次呼吸,肺子都彷佛要炸裂了似的。
可詭異的哭聲和頭頂的沙沙聲就如同催命符一樣,讓他不敢停下來,只能咬著牙關硬著頭皮狂奔。
屋漏偏逢連夜雨,越是驚慌越是犯錯,和沈玉的情況如出一轍,他腳下一絆,一下子摔倒在地,懷裡的沈玉也滾出去老遠。
楚天揚狼狽地爬了起來,扭頭一看,心驚肉跳,只見身後追來的,是一張由無數黑蛇編織成的恐怖鬼臉,像一面肉牆般朝他壓了過來。
那詭異的哭聲,正是從這黑色肉牆裡發出來的。
腥風撲面而來,情急之下,他顧不上恐懼,抬起衝鋒鎗,就瘋狂地扣動扳機,嘴裡發出沒有任何意義的吼叫。
槍口噴出火蛇,子彈如雨點般飛向撲來的黑蛇肉牆。
黑暗中火光閃爍,肉牆上不斷爆出朵朵墨色血花,被子彈打斷成數節的黑色蛇身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那一節節蛇身依然在瘋狂的扭動著。
沈玉那邊,眼見楚天揚開火了,也沒有絲毫的遲疑,舉槍射向隧道頂部。
眨眼之間,子彈打空。
楚天揚一面後退,一面更換彈夾。
可已經來不及了,更多的黑蛇融入到那面肉牆之中,使其規模瞬間增大了一倍,強烈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緊要關頭,一顆手雷劃著名弧線落到了肉牆上,下一秒鐘,黑色肉牆上爆出一團火光,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如同漣漪一般擴散了過來。
無數的黑血和殘破的屍身四處橫飛,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腥味兒。
楚天揚趁著這個機會,已經退到了沈玉的身邊,挽住她的胳膊,拖著她繼續向隧道深處逃亡。
沈玉手上也沒閒著,把身上僅有的幾顆手雷,陸續丟了出去,接二連三的爆炸,暫時阻止了黑蛇群進攻的腳步。
這時,前方一側出現了一個小水泥台,楚天揚不假思索,帶著沈玉直接竄了上前,見鐵門上著鎖,砰砰兩槍,直接將門鎖打掉,破門而入,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少頃,只聽門外沙沙聲和詭異哭聲大起,蛇群已經追至。
楚天揚背靠在門板上,感覺到有無數黑蛇正貼著門外爬過,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那些噁心的長蟲發現,衝破門板殺進來。
足足過去了七八分鐘,外面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楚天揚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拼命地喘息著。
「它,它們走了?」黑暗中,沈玉聲音顫抖著問。
楚天揚嗯了聲:「應該是。」
「實在太可怕了,它們真的是蛇嗎?」沈玉喃喃說道。
楚天揚搖搖頭,那些東西看起來和蛇沒什麼區別,可它們的行為,卻已經遠遠超出了蛇類的習性,它們更像是某種未知的生物,而這深不見底的隧道,就是它們的巢穴。
沈玉開啟了手電,緊張地四處亂照,像是生怕這逼仄的空間裡也有那些黑蛇存在。
楚天揚也藉著手電光打量著周圍,好在他們的擔心是多餘了。
這個小空間四面牆壁都是金屬的,除了座椅就是金屬貨架以及上面的工具,一條黑蛇的影子都沒有。
他收回視線,長吐了口氣:「我們暫時算是安全了。」
沈玉抱著手電筒,瑟瑟發抖:「楚天揚,它們,它們是去了隧道深處嗎?」
楚天揚默默看著她,猶豫了片刻:「玉姐,你還打算繼續下去嗎?也許,在這條隧道的盡頭,還有更可怕的未知存在。」
沈玉臉色變了變,可隨即眼神就變得堅定了起來:「我必須要冒這個險,就算有更可怕的存在,它們也無非是血肉之軀,只要我們有充足的火力,就能消滅它們。」
楚天揚抖了抖手中的槍:「可惜,我們的子彈馬上就見底了,僅有的幾顆手雷,也都被你扔出去了……網上說玩恐怖遊戲之所以覺得恐怖,是源於火力不足,很遺憾,我們目前面臨的,就是火力不足。」
沈玉咂巴了下嘴,歪著頭看向別處,默不作聲。
「玉姐,我認為,我們應該馬上從這裡出去,等老高他們到了,一起返回玉石礦場。就算你不死心,我們也得準備充足,帶夠了人手再來。」楚天揚正色說道。
沈玉蹙了蹙眉頭,沉默了半晌,才低聲說:「如果瑪門真的帶人比我們先到了一步,那麼你覺得我們還能回礦場嗎?還有機會再來一次嗎?」
說到這裡,她抬頭直勾勾看著楚天揚:「楚天揚,你想過沒有,我們已經回不去礦場了,如果直接離開野人山,面對的就是魏家全境追殺……我們已經沒得選擇了,這金礦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楚天揚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