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揚是在一陣劇烈的疼痛中醒過來的。
他躺在一張木板床上,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昏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涼氣。
試著想要坐起來,卻使不出一丁點的力氣。
能感覺到,他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他把頭轉向一側,打量著房間裡的情況。
牆壁都是用大大小小的石塊砌成的,門窗的造型很陌生,他努力調動腦海里的知識庫,許久之後才浮現出幾個字『高棉風格』。
吐了口氣,心想此刻他應該是在瓦普寺主殿的某個地方。
可劉欣和喬娜去哪了呢?
她們見到普達大師了沒有?
他張了張嘴想要喊人,結果喉嚨里火辣辣的刺痛,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音,這讓他聯想到毒蛇吐信時發出的聲音。
也許是他思維過於活躍,僅僅這麼一會兒的工夫,腦袋就開始一跳一跳的痛,於是只能暫時不去胡思亂想,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一次醒來,屋子裡已經漆黑一片,溫度也變得更加低了。
他感覺到口乾舌燥,急需一些水來潤濕咽喉。
「有人嗎?有人嗎?」
他費力的喊出了聲。
雖然沙啞虛弱,可至少不像之前那樣僅僅發出怪聲。
過了許久。
他聽見了噠噠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年輕的僧人出現在了門口。
僧人手裡拿著一根蠟燭,跳躍的火光把他的臉映得明暗閃動。
「水,我需要一些水……」楚天揚努力說。
僧人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將手中的蠟燭,放在了床邊一張小桌上。
這張小桌在床頭,楚天揚之前並未看到。
放好了蠟燭,僧人拿出了一瓶礦泉水。
穿著僧袍的僧人,黑暗陰沉的石屋,卻多了一瓶現代產物,顯得格格不入。
僧人坐在床邊,將楚天揚扶起,靠在自己胸前,開啟礦泉水瓶蓋,將瓶口送到了楚天揚的嘴巴。
一股冰涼,卻清冽的水,順著口腔流下去,經過喉嚨的時候,頓時將那乾澀帶走了。
楚天揚精神為之一振,立刻貪婪的大口喝了起來。
一瓶水很快見底。
他長長吐了口氣:「謝謝。」
聲音聽起來,比先前好多了。
僧人沒什麼反應,扶著他重新躺好。
帶著水瓶走了,卻把蠟燭留了下來。
原本黑暗的石屋裡,終於有了光線,讓人的心情也好轉了不少。
楚天揚直挺挺躺在木板床上,呆呆看著天花板……其實屋頂是大塊的石板拼接而成的,每塊石板上都雕刻著古老的圖案,這些圖案有花草樹木,也有神佛雕像,甚至是神話典故……彷佛都在極力記錄著遠古歷史,古樸肅穆,簡約卻準確。
一根蠟燭,在時間流逝中燃盡了,屋子裡重新歸於黑暗。
楚天揚也在一陣疲倦中沉入了夢鄉。
他從未體會過在這種極度安靜中入睡。
彷佛世界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掉進了一片虛無之中。
身體在起起伏伏中,感受不到任何的重力。
只有無盡的安靜和黑暗。
「天揚,天揚……」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聽起來虛無縹緲,時遠時近,卻有清晰可聞。
他緩緩睜開眼。
看見了一張俏臉的臉頰。
是喬娜!
他轉動眼球,又看見了站在喬娜身邊的劉欣。
喬娜和劉欣,都穿著灰色的長袍子,頭髮披散著,如同從遠古神話中走出來的神女。
見他睜開眼,二女臉上都露出了驚喜。
喬娜忙不迭抓住他的手:「天揚,你睡了三天三夜了,終於醒了。」
楚天揚愣了愣,聲音沙啞的說:「怎麼可能,我明明只睡了一晚……對了,中途還有個和尚餵了我一瓶水……你們看桌上的蠟燭,就是他留下的。」
喬娜說道:「那已經是三天前的事情,餵你喝水的,是普達大師的徒弟。還有,人家這裡不能稱和尚。」
劉欣湊到跟前:「天揚,我們已經見到普達大師了,是他親手給你接的骨,還給你配了治療內傷的藥。這三天,每天他都會親自過來給你餵藥呢!」
楚天揚對此沒有一丁點的記憶,他抿了抿嘴:「普達大師有沒有交代我們需要做什麼?」
喬娜和劉欣一起搖頭說:「沒有,他只說等你傷好了再說。」
楚天揚吐了口氣:「還好,黃胖子沒有規定這次任務的時間。」
「普達大師已經派弟子去永珍把你的情況告訴黃胖子。」喬娜說道。
楚天揚皺了皺眉頭:「阿基德先生呢?」
「他陪著我們到了主殿之後沒有下車,說他的任務已經完成,要回去向玉姐交差,人早就走了。」喬娜說道。
楚天揚哦了聲:「幫忙扶我坐起來。」
喬娜和劉欣就合力將他從床上扶了起來。
木板床沒有可以靠的地方,喬娜就坐下來,讓楚天揚靠在她胸前,柔聲說:「天揚,普達大師說,你傷得很重,至少要臥床半個月,才能下地走路。還有,你千萬不能亂動,萬一肋骨錯位,會很麻煩的。」
靠在她柔軟的胸口,楚天揚感覺舒服了很多,就咧嘴笑了笑:「短短一個多月,我連著受了兩次傷,這點子真夠背的。」
喬娜笑道:「能保住小命,就謝天謝地了。這次你受的傷,可比和毒蠍對戰那次嚴重多了。幸虧有阿基德一路護送,否則我們怕是沒命到瓦普寺。」
楚天揚點點頭:「是啊,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向他好好道謝一下。」
劉欣哼了聲:「你應該謝的是玉姐,阿基德只不過是拿了玉姐的好處,才這麼幫我們的。」
楚天揚嗯了聲:「也是。」
「對了,天揚,你記不記得那天咱們在擺渡車上碰見的那兩對歐美青年情侶?」喬娜忽然說。
楚天揚努力回憶了半晌,才說:「有點印象,怎麼了?」
「就在我們見到普達大師的第二天,廟裡的僧人在距離主殿兩三里外的一片樹林裡發現了他們的屍體,他們都是眉心中彈斃命的。」喬娜說道。
楚天揚愣了愣,隨即就說道:「那一定是阿基德先生動的手,難道他們也是神羅島的殺手?」
喬娜沉吟說道:「應該錯不了,我記得他們中途上了車之後,就一直在偷偷觀察我們,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可有可能他們能聽得懂我們的話!阿基德先生當時沒有跟著我們下車,應該是早就發現他們不對勁兒了,所以才暗中動手,替我們排除了隱患。」
楚天揚嘆了口氣:「看來我們此行,一路都是危機重重,只不過有人已經替我們排除了大部分的隱患。阿基德是在明處,陽炎是在暗處……如果不是有他們這兩位高手,我們必死無疑。」
喬娜皺眉說:「正是如此,我才更加有些擔心,黃胖子到底要我們做什麼呢?普達大師,又在這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
一時間,三人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對接下來的事情,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