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洪潮的右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枚銅質徽章，塞進楚天揚手裡。
徽章上刻著一隻獨眼，是江洪潮在竹嶼島的私人信物。
「拿著這個……」江洪潮的聲音斷斷續續：「我的人……見了這個，會聽你的。」
楚天揚把徽章收好：「潮哥，你還能走嗎？」
江洪潮撐著床沿試了試，手臂發抖，最終還是放棄了。他喘了幾口氣，那隻獨眼盯著天花板：「走不了，但你可以……帶我的眼睛走。」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楚天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江洪潮的右眼虹膜，是零號庫的鑰匙之一。
他走不了，但他可以把眼球取下來交給楚天揚。
「老胡，有乾淨的瓶子嗎？」楚天揚問。
老胡從角落裡翻出一個小玻璃瓶，洗乾淨後遞過來。
楚天揚用礦泉水沖了沖手，小心翼翼地從江洪潮右眼裡取出那隻眼球，放進瓶子裡。
江洪潮悶哼了一聲，閉上一隻眼，額頭上冒出冷汗。
「行了。」楚天揚把瓶子收好：「潮哥，你在這裡等著，你說的事情，我一定替你做到。」
江洪潮沒有回應，他的呼吸又變得急促起來，顯然剛才的折騰消耗了太多力氣。
楚天揚站起身，對老胡說：「看好潮哥！如果馬克林的人來了，不要硬拼，從後門撤。」
老胡點了點頭，把那支AK端在手裡。
楚天揚和喬娜從石屋後門出來，夜色依然濃重。
喬娜看了一下手錶：「三點二十。離天亮還有一個多小時。」
「夠用了。」楚天揚說：「阿虎那邊應該已經到位了。」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繞過村子，朝船塢方向摸去。
從村子到船塢，有三條路：
另一條是從東側懸崖的引水渠，隱蔽但難走。
他們選了引水渠。
引水渠里積了水，比上次來的時候更深了。
楚天揚在前面探路，喬娜跟在後面，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船塢方向走。
水渠盡頭，是船塢底層的廢棄排水口，鐵柵欄已經被人從裡面撬開……那晚他們就帶人從這條路進來的。
楚天揚鑽過鐵柵欄，進入船塢底層的通道。
通道里很暗，只有遠處平台上透下來的一點燈光。
他貼著牆走，腳步放得極輕。
平台上空無一人，但楚天揚注意到，船塢里的船少了幾艘，剩下的幾艘也都被鐵鏈鎖在一起。
碼頭上堆著大量物資箱，上面蓋著防水布。
「馬克林把船都鎖了。」喬娜低聲說：「他不想讓任何人離開。」
「他也不想讓人進來。」楚天揚指了指通往上層甬道的鐵門，那裡站著八個持槍的海盜，比上次多了一倍。
「阿虎呢？」喬娜問。
楚天揚掏出訊號器，按下按鈕。
幾秒後，通道深處傳來兩聲短促的敲擊。
阿虎從陰影里走出來，身後跟著他的兄弟們。
「零號庫入口在下面。」阿虎壓低聲音：「我探過了，引水渠盡頭還有一個更深的通道，被鐵板蓋著。鐵板上有鎖，我撬不開。」
「我們過去看看。」楚天揚點點頭說。
阿虎帶著他們穿過通道，來到引水渠盡頭。
這裡比前面更窄，頭頂是低矮的岩壁，腳下是濕滑的石板。
角落裡有一塊一米見方的鐵板，上面掛著一把厚重的銅鎖。
楚天揚蹲下來看了看鎖：「這是老式彈子鎖，有鑰匙或者密碼就能開。」
「鑰匙在誰手裡？」阿虎問。
楚天揚想了想：「江洪潮，或者馬克林。」
他掏出江洪潮的銅質徽章，翻到背面。
徽章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藉著喬娜的手電光，楚天揚辨認出來，是一串數字。
「鎖的密碼。」喬娜說：「這是老式密碼鎖，銅質徽章背面刻的是轉盤密碼。」
楚天揚把徽章遞給阿虎。
阿虎蹲下來，對著鎖上的轉盤一個個試數字。
幾分鐘後，銅鎖咔嗒一聲彈開。
鐵板下面是一道垂直的石梯，深不見底。
手電光照下去，只能看到底部有一個狹小的空間。
「我先下。」楚天揚說。
他踩著石梯往下爬，大約爬了十幾米，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手電掃過四周，這是一個不大的石室，四面牆壁上刻滿了符號和文字。
正中央有一個石台，檯面上嵌著一個金屬面板，上面有兩個凹槽，一個圓形，一個長條形。
「虹膜掃描和指紋掃描。」喬娜從上面下來，看了一眼就認出來：「兩個凹槽必須同時驗證。」
楚天揚取出江洪潮的眼球和沈衛國的指紋拓片。
「準備好了？」喬娜問。
楚天揚點頭。
他把眼球放入圓形凹槽，把指紋膜放入長條形凹槽。
金屬面板亮起藍光，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幾秒後，石室的一面牆壁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更大的空間。
零號庫！
楚天揚走進去，手電光掃過一排排金屬架子。
架子上整齊碼放著檔案盒、硬碟、膠捲盒，還有幾隻金屬保險箱。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金屬混合的氣味，乾燥而冰冷。
「這些是……」喬娜走到最近的一排架子前，抽出一個檔案盒，開啟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怎麼了？」楚天揚問。
「這應該是黑日組織成立初期的組織架構圖。」喬娜把檔案遞給他：「你看這個人。」
楚天揚低頭看去。
泛黃的紙頁上，用鋼筆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關係線。
在旁支成員一欄，第一個名字就是：楊奇。第二個名字是：鄭彤。
往下數，還有十幾個名字，其中一半被紅筆劃掉了，旁邊標註著『已清除』。
「楊奇和鄭彤，是黑日組織的旁支成員……」喬娜說：「這個組織，比我們想像的要龐大得多。竹嶼島只是他們最不起眼的一個據點。」
楚天揚繼續翻看，在第三頁上停住了。
上面寫著『零號計劃』四個字，下面是一段簡短的說明：
「零號計劃，旨在於全球範圍內建立情報網路，滲透各國軍政商界。竹嶼島為計劃起點，負責統籌亞太地區情報工作。」
「亞太地區……」楚天揚眯了眯眼睛。
喬娜嘿了聲：「好龐大的計劃，這是要成為世界的主宰嗎？黑日組織，這就是在白日做夢。」
楚天揚把檔案放回架子，繼續往裡走。
最裡面的角落裡，有一台老式的加密通訊裝置，旁邊是一隻上了鎖的鐵皮檔案櫃。櫃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上面用黑墨水寫著一行字：
「先生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