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巢穴的結構圖。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桌後,正低頭寫著什麼。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你是誰?」老人問。
「福伯。」楚天揚關上門,站在門口:「我叫楚天揚,陽炎讓我來找你。」
福伯愣了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放下筆,打量了楚天揚幾秒,然後慢慢站起來。
他的個子不高,背有些駝,但眼神很銳利。
「陽炎那丫頭還活著?」
「活著。」楚天揚說:「她在外面。」
福伯沉默了一會兒。他走到窗前,朝外看了一眼,轉過身:「你來找我,是為了第三層的人?」
楚天揚說:「沒錯,我要去那裡見一個人,求證一件事,希望福伯能幫個忙。」
福伯沒有馬上答應,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沉思了起來。
「你,要見的,是江鳳仙是吧?」福伯緩緩說道:「你和她的樣貌很像,尤其是眉宇之間,你是她的後人?」
「這就是我要找她求證的事兒。」楚天揚說道:「她還活著嗎?」
「活著。」福伯點頭:「第三層東區,第七號房。她已經被關了幾十年了。還記得她被關進去的時候,也不過才三十出頭,正值青春年少……」
「福伯,可以帶我進去嗎?」楚天揚皺眉問。
福伯搖搖頭:「不能,沒有先生的許可,那裡沒人能進得去!那我幫不了你,第三層的門禁系統每天更換密碼,只有先生和他的心腹知道。我沒有許可權。」
楚天揚眉頭緊皺:「福伯,你是霧港的大總管,難道先生也不信你?」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瘦高的身影閃進來,隨手關上門。
楚天揚轉頭看去,手裡的槍已經端了起來。
下一秒鐘,他就愣住了。
進來的,竟然是馬克林!
他的衣服破了好幾處,臉上有擦傷,手裡拿著一把從守衛那裡搶來的手槍。
「桑泰。」馬克林靠在門上,喘著氣:「你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楚天揚眯了眯眼睛:「馬克先生,我們還真是有緣啊。」
馬克林嘿了聲:「我從你那裡跑出來之後,就溜回了霧港!沒想到,卻被困在這裡……福伯,好久不見。」
福伯輕輕哼了聲:「馬克林,你膽子不小,還敢回來?」
馬克林吐了口氣:「我只想找到我老婆孩子的遺骨!」
福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馬克林走到桌前,看著福伯:「福伯,你在這裡半輩子,什麼都見過。先生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你幫他守了這麼多年,他給了你什麼?一個總管?還不是他最信任的!」
福伯眉頭挑了挑,繼續保持沉默。
馬克林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的金屬卡,放在桌上:「這是我三年前從先生的心腹那裡偷的。我一直沒敢用。今天,應該能派上用場了,麻煩福伯陪我們走一趟吧。」
楚天揚看著那張卡。
黑色的金屬,上面刻著一個獨眼徽章。
「這張卡可以開啟第三層的門禁系統……」馬克林說:「但只能用一次,進去之後,得有人在外面幫我們開門。」
福伯嘴角掀了掀:「恐怕,你去了也會失望的。那裡是關活人的地方,不是死人的墓地。」
馬克林嘿了聲:「不用你提醒,我自然知道。你只管配合我們就是。」
他嘴上客氣,可槍口卻一直在指著福伯。
…………
第三層入口在第二層最裡面,一道厚重的鐵門,門上裝著電子鎖。
馬克林把黑色金屬卡貼在感應區,紅燈變綠,鐵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昏暗的走廊,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掛著一盞防爆燈。
走廊盡頭分成兩條岔路,左邊是西區,右邊是東區。
「西區是普通人質,東區是重要目標。」馬克林說:「桑泰,去找你要見的人吧。」
桑泰點點頭:「好,我答應你的事情,也一定會辦到。二十分鐘後在這裡集合。」
楚天揚和陽炎、老胡朝東區走。
馬克林守在門裡,門外則是福伯。
東區的門是一道鐵柵欄,裡面是一條更窄的走廊,兩側是關押室。
每間關押室都有厚重的鐵門,門上只有一個送飯用的小窗。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在迴蕩。
「第七號房。」楚天揚默念著,一間一間看過去。
一號、三號、五號……走到第七號房門前,他停下來。
鐵門上有一個小窗。
他湊近去看,裡面很暗,只有角落裡一張窄床。
床上坐著一個披著白髮的女人,瘦削的身影靠著牆低著頭。
「江,江鳳仙?」楚天揚的聲音很輕,試探叫道。
床上的女人身形顫抖了下,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乾瘦的臉。
茫然的看向門口,滿是皺紋的臉上都是一塊一塊的老人斑,可有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她盯著門口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是誰?」
「我叫楚天揚……江瑤是我媽!」楚天揚說道。
對方的眼睛瞬間睜得溜圓,一下子從床上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衝到了門口,手從小窗里伸出來,顫巍巍地摸到了楚天揚的臉。
「你,你是瑤瑤的兒子?」對方激動得雙手顫抖,眼睛裡淚花打轉。
楚天揚攥住她的手。
那隻手很涼,皮膚薄得能看見下面的血管。
「我來帶你出去……其他的事情,咱們出去再說。」楚天揚吸了吸鼻子,被喬娜猜對了,江鳳仙也許真的就是她外祖母!
江鳳仙激動地點點頭,可馬上就說:「等一下,有一樣東西,得帶走……」
她轉身回到床邊,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樣東西,塞進楚天揚手裡。
那是一個極小的儲存器,比指甲蓋還小。
「這是什麼?」
「名單。」江鳳仙說:「零號計劃所有成員的真實姓名和代號,先生一直想要的東西,也是我的保命符!」
楚天揚愣了愣,就把儲存器攥在手心。
他說:「我帶你出去。」
江鳳仙走出關押室,就本能地扶著牆。
她的身體很虛弱,但步子很穩。
陽炎和老胡在走廊口接應。
三人快速朝東區出口走去。
回到走廊岔路口時,馬克林的臉色很難看,他懷裡抱著一大一小兩個骨灰罈子,雙眼通紅,臉上都是未乾的眼淚。
楚天揚愣了愣,想要問什麼情況,可卻及時打住了。
肯定是在他們離開之後,馬克林去找他老婆孩子的骨灰了,至於怎麼會在這裡找到,壓根就不重要。
楚天揚只是和馬克林對視了一眼,就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走到第三層入口時,鐵門外的走廊里忽然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老胡趴在門縫上看了一眼,臉色驟變:「至少二十個,正朝這邊來,肯定是福伯那個老東西叫來的。」
楚天揚嗯了聲,他們這邊,算上馬克林和剛剛揪出來的江鳳仙,共有五個人!
其中只有四人能夠戰鬥,可要面對的是全副武裝的霧港警衛,實力相差懸殊。
不過他並不擔心,陽炎的槍斗術神乎其神,眨眼之間幹掉這些警衛並不困難。
真正麻煩的是,一旦動手,就會驚動更多的警衛。
「陽炎,你帶他們先走。」楚天揚當即說:「從第二層到第一層,老胡知道路。」
「你呢?」陽炎問。
「我斷後。」楚天揚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