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揚背靠著第三層鐵門，手裡的M9隻剩下最後一個彈匣。
走廊深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防爆燈的光線下，他能看到黑色作戰服的人影正在快速逼近。
第一波人衝上來時，楚天揚沒有開槍。
他等到對方距離不到十米，才從掩體後面閃出來，連開三槍。
三個人應聲倒地，其餘人立刻散開，子彈朝他傾瀉而來。
他退回鐵門後面，用金屬卡把門反鎖。
子彈打在鐵門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鐵門很厚，能擋住衝鋒鎗的子彈，但擋不了多久。
楚天揚快速檢查了一下彈匣。
還剩五發。
他把M9別回腰後，從地上撿起一把對方掉落的衝鋒鎗。
第二波人開始用工具撬門。
鐵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楚天揚退到走廊拐角處，把衝鋒鎗架在牆上，對準鐵門方向。
門被撬開了。
第一個人衝進來，楚天揚扣動扳機。
衝鋒鎗噴出火舌，把來人逼退。
他打光一個彈匣，又從地上撿起第二把槍。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忽然響起了槍聲。
從第三層入口方向打來的，子彈朝警衛隊背後飛去。
警衛隊陣腳大亂，紛紛回頭還擊。
楚天揚抬頭看去，走廊盡頭，陽炎去而復返，身形晃動中，槍聲不斷，槍槍命中，頃刻間就把警衛給打得潰散，地上留下了一大片屍體。
陽炎衝到楚天揚身邊：「老胡在第一層接應。」
兩人沿著走廊快速撤退。
穿過第二層時，生活區已經空了。
警衛隊的主力被調到了第三層入口，後方反而空虛。
他們順利到達第一層，從海底暗渠原路返回。
橡皮艇還在洞口等著。
老胡、江鳳仙、馬克林已經在艇上。
楚天揚跳上去，老胡立刻發動引擎。
橡皮艇駛出暗渠，衝進了外海。
陽炎的快艇停在礁石後面，所有人轉移上去。
快艇發動，朝竹嶼島方向全速航行。
身後，霧港的警報聲大起，可卻沒有追兵跟上來。
快艇在凌晨時分抵達無人島礁。
楚天揚扶著江鳳仙下船，老胡帶著馬克林去了另一個棚子。
江洪潮的棚子裡還亮著燈，老胡已經提前派人通知了。
楚天揚扶著江鳳仙走進棚子。
江洪潮靠在木板床上，那隻獨眼比之前亮了一些。
看到江鳳仙，他狐疑地打量著。
楚天揚也不知道該如何介紹，只是扶著江鳳仙坐下。
這會兒，喬娜端來熱水和食物。
江鳳仙吃了一點粥，精神好了一些。
「名裡面有一個人，你必須知道。」
楚天揚皺了下眉頭，給喬娜使了個眼色，後者就去取來膝上型電腦。
儲存器放進去，螢幕上跳出一個檔案。
開啟之後，是一份加密的名單。
喬娜快速解密，名單展開。
江鳳仙指著名單最上面的一行：「這個人！」
楚天揚看去。
名單第一行寫著一個名字：孫衛國。代號：燈塔二十七號。
備註：雙重身份，零號計劃最終執行人。
楚天揚默默盯著螢幕上孫衛國的名字。
「他是先生的人……」江鳳仙說：「但他也是一名雙面間諜。三十多年前，是他把我帶到了神羅島，他說是為了保護我，但實際上，卻是將我軟禁了起來。」
楚天揚攥緊了拳頭。
孫衛國，那個在竹嶼島上被關了整整一個月，脊背依然挺直的人。
那個臨走前對他說『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替黑日組織做事了，可以來找我』的人。
竟然是把江鳳仙騙到神羅島軟禁起來的人！
這個人，到底有多少張面孔？
這時，江鳳仙又說：「名單上還有一個人，你認識。」
楚天揚翻到名單末尾。
最後一行寫著一個名字：黃秋林。
代號：燈塔四號。備註：已轉為觀察物件。
其女黃雨晴，代號：燈塔四號候補。狀態：存活。
「黃秋林的女兒沒死？」楚天揚說。
江鳳仙說：「先生留著她，用來控制黃秋林。黃秋林替先生做事，就是因為他的女兒在先生手裡。」
楚天揚默默看著江鳳仙，心中暗忖：「她被軟禁在霧港的大牢里，怎麼會知道這些的呢？尤其是我認識黃秋林的事兒，才不過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
像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江鳳仙小聲說：「孩子，我雖然被軟禁了，可還是有辦法打聽到一些訊息的。等有一天，你見到了瑤瑤，她自然會向你說明一切的。」
楚天揚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江鳳仙，你和江瑤是什麼關係？」
「傻孩子，這還用問嗎？我是江瑤的母親，也是你的外祖母啊。」江鳳仙柔聲說道。
楚天揚卻眉頭緊鎖，喃喃說道：「可我記得，小時候去過外公外婆家，我記憶中的外婆，不是你。」
江鳳仙苦笑一聲：「都是陳年舊事，以後你自然會明白其中曲折的。」
見她不願意說，楚天揚並未強求。
畢竟，在場的還有江洪潮等人，這些家事也不方便細說細問。
楚天揚合上電腦。
一切線索都在收攏。
黑日組織、零號計劃、先生、黃秋林、鄭彤、孫衛國……這些人和事像一張巨大的網，正被他從一個角落裡緩緩地解開。
他站起身，走出棚子。
海面上晨光初現，金色的光灑在波浪上。
江洪潮被人扶著走出來，坐在棚子門口的礁石上。
「桑泰。」江洪潮叫住他。
「嗯？」
「你要走了？」
楚天揚笑了笑：「這次是真的要走了，竹嶼島的事結束了，神羅島的事也暫告一段落。我該回去，」
江洪潮沉默了一會兒：「竹嶼島不能就這麼荒了。那裡還有我的人，還有家屬。我想把它改成一個補給站，正經的補給站。來往的漁船可以停靠，加水加糧。不再做海盜了。」
「你需要我做什麼？」楚天揚問。
「我需要你幫我一件事。」江洪潮說：「回去之後，如果有機會，幫我找一個正經的靠山。讓竹嶼島能合法存在，不再被黑日組織或者先生的人惦記。」
楚天揚沒有絲毫的遲疑：「沒問題，等我回去把事情理清楚，會幫你找一條路。」
江洪潮感激地點點頭，把視線轉向了海面：「後會有期……」
劉欣、喬娜、阿虎已經等在快艇上了。
江鳳仙被陽炎攙扶著，馬克林抱著骨灰罈站在遠處。
快艇發動，駛出港灣。
楚天揚站在船尾，看著竹嶼島的輪廓在晨光中越來越小。
江洪潮還坐在礁石上，那隻獨眼望著海面。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想到，快艇駛離無人島礁不到兩個小時，海面上忽然起了風。
浪頭從東南方向湧來，船身開始顛簸。
陽炎看了一眼天色，把航速降了下來。
她沉聲說：「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場暴風雨……前面有個小島，可以暫避，」
楚天揚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海平線上露出一線灰影，是一座無人荒島，面積不大，但有一處天然港灣。
快艇加速駛入港灣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烏雲壓得很低，海面變成鉛灰色。
「所有人上岸。」楚天揚說：「把能搬的東西都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