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帶著人把快艇上的物資搬上島。
江鳳仙被楚天揚攙著，在港灣背風處找了個岩洞。
陽炎把快艇系在礁石上，又檢查了一遍纜繩。
馬克林抱著骨灰罈坐在岩洞另一側發呆，他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人看起來很疲憊。
老胡從船上翻出幾塊防水布，在岩洞入口搭了個簡易棚子。
海風越來越大，雨點開始砸下來，打在岩石上啪啪作響。
浪頭湧進港灣，拍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楚天揚坐在岩洞裡面，江鳳仙靠在旁邊，閉著眼睛，呼吸很淺。
多年的羈押讓她極度虛弱，這一路奔波，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
「外婆……」楚天揚輕聲叫道。
江鳳仙睜開眼。
「名單上的人，你都認識？」
江鳳仙說：「零號計劃最早的十七個成員，我認識十六個。最後一個，我沒見過。」
「誰？」
「編號零號。」江鳳仙說：「檔案里只有編號，沒有姓名。這個人從始至終沒有露過面，所有指令都透過書面傳遞。我懷疑，他就是先生本人。」
楚天揚皺眉。
如果先生就是零號計劃的第一號成員，那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是他的私人棋局。
「孫衛國呢？」楚天揚問：「他在名單上排多少號？」
「二十七號。」江鳳仙說：「最後一任燈塔！我失蹤之後，他接替了我的位置。但他不是先生的人，他是華夏軍方的人。他加入零號計劃，是為了從內部瓦解它。」
楚天揚皺眉，心中暗忖孫衛國這個人，一層身份套著一層身份。
軍方的人，零號計劃的燈塔，又是先生的執行者。
他到底站在哪一邊？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岩洞外的暴風雨越來越大。
陽炎從外面走進來，身上濕透了。
她抖了抖頭髮上的水，走到楚天揚身邊。
「有人在追。」陽炎的聲音很低，只有楚天揚能聽到。
「什麼？」楚天揚一怔。
「我在港灣外面放了感應器。」陽炎說：「剛才收到訊號，有一艘船從霧港方向駛來，航向正對著這座島。速度很快，不像是漁船。」
楚天揚站起來，走到岩洞入口。
雨幕中什麼都看不見，但陽炎不會看錯。
他回頭看了一眼岩洞裡的人。
江鳳仙、馬克林、老胡和幾個兄弟，還有劉欣、喬娜、阿虎。
阿虎的傷還沒好，肩膀上纏著繃帶。
「陽炎，快艇能走嗎？」
「暴風雨太大，走不了。」陽炎說：「浪高超過三米，快艇出港灣就會被掀翻。」
「對方呢？」
「他們也會受影響。」陽炎說：「如果他們聰明，應該會在暴風雨結束後再靠近，但我們不能賭。」
楚天揚眯了眯眼，如果追兵是霧港的人，他們至少有二十到三十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這邊能戰鬥的只有他、陽炎、劉欣和老胡，阿虎帶傷，喬娜不擅長槍戰，江鳳仙和馬克林都需要保護。
「老胡。」他叫了一聲。
老胡從岩洞另一側走過來。
他的臉色不太好，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你帶我外婆和馬克林、喬娜和阿虎他們去島的另一側。」楚天揚說：「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如果這邊打起來，你們別出聲。」
老胡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楚天揚走到馬克林面前蹲下。
馬克林睜開眼，看著他。
「追兵可能是沖你來的。」楚天揚說。
「也可能是沖你來的。」馬克林說。
「不管沖誰來的，現在我們都在同一條船上。」楚天揚說：「你跟老胡走，等暴風雨過去，我們想辦法離開。」
馬克林一言不發，他站起身，跟著老胡朝島的另一側走去。
楚天揚轉身對劉欣說：「架槍，港灣入口方向。如果他們靠岸，先打燈。」
劉欣點頭，提著狙擊槍出去了。
陽炎已經在港灣入口處的礁石後面找到了掩體。
楚天揚和陽炎各守一側，劉欣在中間的高處。
三個人形成交叉火力，覆蓋港灣入口。
暴風雨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雨勢漸漸小了，浪頭也落了回去。
天邊露出一線亮光，海風還在肆虐，卻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威勢。
陽炎忽然抬手：「來了。」
楚天揚朝港灣外看去。
一艘中型快艇正從雨幕中駛出來，船頭激起白色的浪花。
船上有十幾個人，穿著黑色作戰服，手裡端著自動步槍。
船頭站著一個瘦高的人，沒穿作戰服，而是套著一件黑色風衣。
楚天揚一眼就認出，是馬三。
馬三果然沒走，他在霧港外面繞了一圈，又跟了上來。
快艇駛入港灣，速度放慢。
馬三站在船頭，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
「桑泰，我知道你在島上。」馬三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把江鳳仙交出來，我放你走。」
楚天揚沒有回答。
馬三等了幾秒，又說：「你以為躲得過暴風雨就躲得過我？這片海域我比你熟，你跑不掉的。」
楚天揚朝陽炎使了個眼色。
陽炎微微點頭，從礁石後面閃出半個身子，槍口對準了快艇的駕駛台。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馬三的聲音冷了下去：「我數十秒，不出來，就開火！」
楚天揚深吸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劉欣的方向。
劉欣的狙擊槍已經架好，瞄準鏡鎖定了目標。
他舉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
劉欣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
槍聲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馬三身邊的舵手應聲倒下。
快艇猛地一偏，撞上了港灣入口的礁石。
船頭的人被甩進水裡，槍聲四起。
陽炎開火了。
她的槍聲沉悶而短促，每一發都擊中快艇上的人。
劉欣繼續射擊，壓制甲板上的火力。
楚天揚從掩體後面衝出來，沿著礁石邊緣朝快艇側面迂迴。
馬三躲在船艙後面，手裡端著槍朝岸上胡亂掃射。
他的手下被三面火力夾擊，很快潰不成軍。
有人跳海，有人往船艙里縮。
楚天揚衝到快艇側面，甩手一顆煙霧彈扔上甲板。
濃煙中，他翻上船舷，M9連開兩槍，打掉了船艙門口的兩個警衛。
馬三從煙霧裡衝出來，手裡的槍對準了楚天揚。
兩人隔著不到五步的距離對峙。
「桑泰！」馬三的臉上全是水，不知道是海水還是汗：「你以為你贏了？」
「你回去告訴鄭彤，竹嶼島的事已經結束了。」楚天揚說：「名單在我手裡，誰來了都一樣。」
馬三忽然笑了，有些詭異：「你以為我來是為了名單？」
楚天揚皺眉。
「我來是為了她。」馬三朝岩洞方向揚了揚下巴：「江鳳仙！」
楚天揚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