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彤臉上瞬間沒了血色,楚天揚只一句話,她就已經意識到什麼。
「用你的命引。」楚天揚說:「你發一條訊息給孫衛國,就說真正的名單在你手裡,讓他來馬來西亞跟你交易。等他來了,我們動手。」
鄭彤露出了絕望的表情,臉頰劇烈的抽搐著。
許久,才長吐一口氣:「我可以提一個條件嗎?」然後她慢慢點頭:「好……但我有一個條件。」
楚天揚嘿了聲:「我很講人道的,只要不過分,你可以提。」
「別把我交給黃秋林。」鄭彤說:「黃秋林會把我千刀萬剮的……」
「好,滿足你的要求。」楚天揚爽快地點點頭,他原本也沒打算把鄭彤交給黃秋林,正合他的心意。
他走出倉庫,站在碼頭上。
海面上月光如銀,漁村的燈火星星點點。
………
鄭彤的通訊發出去之後,所有人都沒睡。
漁村的倉庫里亮著一盞煤油燈,楚天揚、喬娜、劉欣、阿虎和陽炎圍坐在一張舊木桌旁。
桌上鋪著一張馬來西亞東海岸的簡圖,喬娜用紅筆在上面圈了幾個位置。
「孫衛國收到訊息之後,最快也得二十個小時到。」喬娜說:「他可能走海路,也可能走空路。我們不確定他的路線,但可以確定一件事……他一定會帶人來。」
「他能帶多少人?」阿虎問。
喬娜摸著下頜沉吟說道:「孫衛國手裡能調動的武裝力量,至少有兩支。一支是神羅島的殺手,人數上我無法猜測。」
她話音剛落,陽炎就搖頭說:「不會的,神羅島的殺手,都散布在世界各地,短時間內不可能召回來。而且,就算召回來,這些殺手也未必會聽命於他、畢竟,殺手們有自己的做事原則和風格,不會任人擺布。」
喬娜點點頭:「那就太好了,要不然來一群像你這樣的頂級殺手,我們只能抱頭鼠竄。」
陽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喬娜藉著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孫衛國手中剩下的,就只有一支私人武裝力量,雖然人數不會太多,但是裝備肯定精良,戰鬥力也不容小覷。所以,我們不能力敵……」
眾人都齊刷刷看向她。
「好在,這漁村的地形對我們十分有利,只要合理利用,至少不會讓我們處於劣勢。」喬娜揹著手來回踱步:「這個漁村三面環礁,只有一條水道進港。孫衛國的船如果走海路,必須從這條水道進來。水道兩側的礁石區,我們可以提前埋炸藥。」
「炸船?」阿虎問。
「不炸船。」喬娜搖頭:「炸水道。把水道兩邊的礁石炸塌,堵住出口。孫衛國的船進來就出不去。我們封住碼頭,把他困在漁村里。」
楚天揚說道:「瓮中捉鱉?」
「沒錯……但我們人手不夠。陽炎,你能不能聯絡上神羅島內部的人?孫衛國把你的名字從神羅衛清除名單上劃掉了嗎?」
陽炎搖頭:「我在神羅島的清除名單上。但福伯還在。福伯欠我一條命。如果我去找他,他應該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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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帶多少人?」
「福伯是霧港總管,手底下管著幾十個後勤人員。這些人不是戰鬥人員,但能製造混亂。」陽炎說。
「好。」楚天揚說:「陽炎,你去聯絡福伯。告訴他,只要他幫我們截斷孫衛國的退路,事成之後,霧港的人可以自行選擇去留。」
陽炎點頭,起身出去了。
楚天揚又看向阿虎:「虎哥,水道兩側的礁石,你能布置炸藥嗎?」
阿虎點頭說:「沒問題,不過我需要材料。」
喬娜接著他們的話說:「海哥手裡應該有,可以他送過來。」
楚天揚嗯了聲,轉向劉欣:「欣欣,你帶人在碼頭設定路障。孫衛國的船進來之後,我們封死碼頭,讓他的人上不了岸。只要把他們堵在船上,我們就掌握了主動權。」
劉欣點頭應是。
「喬娜,你負責通訊。孫衛國來了之後,我要讓他的通訊中斷。不能讓他聯絡外界。」
「明白。」
一切安排妥當,楚天揚走出倉庫。
周婉和水生坐在碼頭的石階上,各自裹著一件舊棉衣,看著海面。
見他來了,水生就問:「你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了。」楚天揚說:「媽,孫衛國到底是什麼人?」
海風吹起水生花白的頭髮,她把頭髮攏到耳後。
「我第一次見孫衛國,是在竹嶼島。」水生緩緩說:「那時候他三十出頭,穿著軍裝,很精神。他對人客氣,說話溫和。」
「他是先生?」
「……」水生說:「先生是一個代號,這個代號在零號計劃里出現得很早。孫衛國,只不過是這個代號的繼承者。他是上一任先生選中的繼承人,用了二十年的時間,把黑日組織、各國軍方、零號計劃這三條線全部攥在自己手裡。」
「他為什麼要清除所有知情者?」
「零號計劃最初的目的是滲透,不是清除。」水生說:「先生想要建立一個全球情報網,但沒想過殺人滅口,孫衛國不一樣。他比上一任先生的手段更加狠辣,野心也更大。他覺得知情者都是隱患,必須全部清除。」
楚天揚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孫衛國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在下一盤棋。
竹嶼島、神羅島、黑日組織、軍方……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媽。」楚天揚問:「如果孫衛國來了,你會怕嗎?」
水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異常的平靜:「二十年前我就不怕了。現在你長大了,我更不怕。」
第二天傍晚,海哥將一批炸藥送到漁村。
阿虎帶著人在水道兩側的礁石上鑽孔、埋藥、接引線,一直忙到天黑。
劉欣帶人在碼頭布置了路障,用漁船和鐵鏈把進港航道封了一半,只留出一條窄道供孫衛國的船駛入。
喬娜在倉庫里架好了通訊干擾裝置。
漁村周圍三公里內的無線電訊號都會被截斷。
楚天揚在碼頭上架了一挺從港城帶回來的輕機槍,槍口正對水道入口。
「孫衛國如果走海路,明天凌晨肯定到。」喬娜說:「如果走空路,可能更快。我查了他的私人飛機記錄,昨天有一架從寮國飛往新加坡的航班,機型是龐巴迪。如果中途不轉機,明天上午到馬來西亞。」
「他會走哪條路?」阿虎問。
「海路。」喬娜篤定說:「孫衛國這個人謹慎,不會把命運交給別人。海路他能控制,空路他控制不了。而且他知道我們在馬來西亞,他需要帶足夠的人手。飛機裝不下那麼多人。」
凌晨兩點。
海面上起了霧,濃得像一堵白色的牆。
楚天揚站在碼頭上,手裡的槍握得很緊。
虎哥在水道兩側的礁石上埋伏好了炸藥,陽炎在漁村外圍的高地上瞭望。
喬娜戴著耳機,盯著通訊監控螢幕。
忽然,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抬起頭:「雷達上有訊號,東南方向,距離五海里,航速十五節。」
「他,終於來了。」楚天揚眯著的眼睛,猛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