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
楚天揚趴在碼頭掩體後面，眼睛盯著霧中的水道入口。
幾分鐘後，一個模糊的船影從霧中浮現出來。
中型快艇，船身漆黑，沒有開燈，只有船頭一點微弱的航行燈。
快艇緩緩駛入水道。楚天揚數著船上的人影。
甲板上至少站了二十個，船艙里還有更多。
都是黑色作戰服，手裡端著自動步槍。
「等他們全部進入水道。」楚天揚壓低聲音對耳麥說。
快艇完全駛入水道之後，劉欣按下了引爆器。
爆炸聲震耳欲聾，水道兩側的礁石同時崩塌，巨大的石塊滾落水中，把出口徹底堵死。
船上孫衛國的人立刻騷動起來。
有人朝天開槍，有人試圖調轉船頭。
但水道已經被堵死，快艇進退不得。
「燈！」楚天揚喊道。
碼頭上的探照燈同時亮起，把水道照得如同白晝。
快艇上的人暴露在強光下，紛紛抬手遮眼。
楚天揚的輕機槍開火了，子彈掃過快艇甲板，把站著的人逼進船艙。
劉欣從礁石後面開火，狙擊槍一槍一個，精準地打掉了快艇上的兩個火力點。
陽炎從高地俯射，封鎖了快艇後方的退路。
三面夾擊之下，快艇上的人被困在船艙里，只能零星還擊。
「孫衛國！」楚天揚朝快艇喊道，「你跑不掉了。出來投降。」
快艇上靜默了幾秒。
一個聲音從船艙里傳出來：「桑泰，你比我想的聰明。」
孫衛國從船艙里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灰色風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任何慌亂。
他站在甲板上，雙手空空，身後跟著兩個貼身保鏢。
「你一個人出來。」楚天揚說，「其他人留在船上。」
孫衛國朝身後擺了擺手。
兩個保鏢退回船艙。
他一個人站在甲板上，和楚天揚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嗎？」孫衛國問。
「因為我手裡有名單。」
孫衛國搖頭：「名單我早就有了……」
楚天揚心裡一沉。
「我來，是為了你。」孫衛國說：「你是我見過最適合執行零號計劃的人。你聰明，果斷，有領導力。最重要的是，你對家人有感情。這是你的弱點，也是你最強大的武器。」
「你想讓我替你做事？」
「我想讓你接替我。」孫衛國說：「零號計劃需要一個新的領導者。我老了，孫衛國這個名字已經用得太久了。我需要換一張臉，換一個身份，繼續活下去。而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楚天揚盯著孫衛國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兩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如果我拒絕呢？」
「你不會拒絕。」孫衛國說：「因為如果你拒絕，你身邊所有的人，認識的每一個人，都會死。零號計劃的清除令已經啟動，只有我能取消它。」
楚天揚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只有三分鐘的時間。」孫衛國說：「三分鐘之後，清除令自動生效。神羅島、竹嶼島、寮國、港城，所有和零號計劃有關的人，都會被清除。」
楚天揚的腦子裡飛速運轉。
孫衛國的話有幾分真？清除令是真是假？
如果他答應，會怎麼樣？
如果他拒絕，又會怎麼樣？
就在這時，耳麥里傳來喬娜的聲音：「天揚，我在隨身碟里發現了一條指令。清除令確實存在，但需要孫衛國的生物指紋確認才能啟動，他現在還沒有輸入指紋。」
楚天揚眯起眼睛。
孫衛國在詐他。
「你還有兩分鐘。」孫衛國說。
楚天揚慢慢站起身，從掩體後面走出來。
他手裡的槍垂在身側，槍口朝下。
朝快艇走了幾步，停下來。
「我答應你。」他說。
孫衛國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朝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像是要握手。
楚天揚也伸出手，但他的手在碰到孫衛國的瞬間，忽然變向，一把扣住孫衛國的手腕，將他拽下甲板。
兩人一起摔進水裡。
水很冷。
楚天揚在水下死死扣住孫衛國的手腕，另一隻手去摸他的衣兜。
孫衛國掙扎得很厲害，他的身手比楚天揚想像的要好得多。
兩人在水下纏鬥，氣泡翻湧，什麼都看不清。
楚天揚摸到了孫衛國腰間的通訊器，一把扯下來。
孫衛國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蹬開。
楚天揚浮出水面，大口喘氣。
孫衛國也浮上來，朝快艇方向游去。
「虎哥……」楚天揚喊道。
阿虎從碼頭跳下來，手裡拿著漁網。
他把漁網撒出去，正好罩在孫衛國頭上。
孫衛國被漁網纏住，掙扎了幾下，被阿虎拖上碼頭。
楚天揚爬上岸，渾身濕透。
他走到孫衛國面前，蹲下來。
孫衛國被漁網裹著，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你以為你贏了？」孫衛國說。
「清除令……」楚天揚伸出手：「取消它！」
孫衛國搖搖頭：「取消不了，清除令不是我的指令，是先生的。很久以前就設定好了。只要零號計劃的名單被外人拿到，清除令就會自動啟動。我阻止不了。」
楚天揚攥緊了拳頭。
「但你有一個辦法。」孫衛國說：「名單上有一個人，是清除令的原始授權人。找到他，讓他取消。」
「誰？」
「編號零號。」孫衛國說：「零號計劃的第一號成員。先生本人。」
楚天揚愣住了。
編號零號，那個從始至終沒有露過面的人。
「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孫衛國說：「很久以前他就消失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但清除令是他設定的，只有他能取消。」
楚天揚站起身。
他回頭看向倉庫方向。
水生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這邊。
楚天揚走過去。
「媽，你知道編號零號是誰嗎？」
水生沉默了幾秒。
才慢慢開口：「你外婆也許知道……但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就在這時，喬娜從倉庫里跑出來，臉色慘白。
「天揚，竹嶼島出事了。」
「什麼？」
「我剛剛收到竹嶼島的訊息。」喬娜的聲音在發抖：「江洪潮……死了。」
楚天揚的腳步停住了。
「怎麼死的？」
「清除令。」喬娜說：「清除令已經自動觸發了，竹嶼島上的通訊全部中斷，最後一條訊息是江洪潮發來的，只有兩個字……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