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縫隙透出金色光芒，陽光穿透閘門縫隙照射進船塢平台。
金色光線斜掃過滿地碎石與變形鋼架，一夜的等待結束，約定決鬥的日出時刻來了。
平台兩側掩體全部布置完畢，反光板零散插在鋼架縫隙，高低錯落的油桶鋼板散布各處。
劉欣在崖壁制高點，狙擊槍瞄準鏡死死鎖定整片決鬥平台，手指離開扳機，嚴陣以待。
喬娜守在電台旁邊，耳麥時刻監聽頻段告警。
陽炎站在引水渠方向，目光緊盯通道入口，提防孫衛國人馬突然殺出來。
阿虎退到平台邊緣的掩體之後，不介入決鬥，只負責應對突發外來威脅。
楚天揚走到平台西側，站定位置。
他腰間M9手槍子彈上膛，保險開啟。
雙手自然垂落在腰側，呼吸調整平穩，控制著自己的心率節奏。
他身體已經處於極度放鬆狀態，每塊肌肉，都在充分做著準備，他的身體隨時可以橫移、翻滾、拔槍。
東側位置，孫福緩步走入決鬥場地。
灰色中山裝在金色晨光下面看得一清二楚，左手小指殘缺的輪廓格外明顯。
老式左輪手槍垂在他身體一側，沒有舉槍瞄準。
孫福站定，和楚天揚相隔整整二十步。
二十步，正好是兩把槍斗術手槍的有效交火距離。
四周里安靜無聲，空氣彷佛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不，其實還是有聲音的。
是楚天揚和孫福均勻輕微的呼吸聲。
還有遠處海浪拍擊岸邊礁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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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他們的呼吸聲，與這拍浪聲，在悄然地進入到了同一個頻率和節奏中。
兩人，亦如與天地自然融為了一體。
孫福目光落在楚天揚身上，先一步開口了，他語氣平淡，宛如聊家常閒話一般：「當年有一個人第一次站在這裡，手不停在抖……現在輪到你，楚天揚，你的手會不會抖？」
楚天揚穩穩站在原地，目光直視孫福，嘴角勾起了一抹弧線，揶揄地說：「福伯，你的手會抖嗎？我很好奇，黑炎和陽炎的槍斗術，是你傳授給他們的嗎？」
孫福點點頭：「算是吧，不過不是親傳，畢竟我的身份很特殊，我不能暴露自己。我承認，他們兩個人，天賦異稟，把槍斗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這些年，在外面也闖出了一些名頭，這讓我感覺很欣慰。」
「只是，你沒想到，有一天，陽炎會和你站在對立面吧？我倒是覺得，你很荒唐！」楚天揚繼續擠兌。
孫福卻不為所動，平靜地說：「這種心理戰術的小把戲，還是收收吧！對我沒有任何的用處……嘿，還沒回答你的問題，我的手……不會抖……」
孫福話音落下的瞬間，兩個人幾乎同時拔槍！
槍斗術對決，同時拔槍，卻不代表同時開槍，動作之中全部藏著對對手的預判。
孫福手腕一抖，老式左輪開火！
第一發子彈直撲楚天揚胸口。
孫福沒有追求極限快扣扳機，拔槍同時，他的視線牢牢鎖住楚天揚肩膀，捕捉對方位移預兆。
楚天揚察覺到槍口火光瞬間，身體立刻側向滑步。
彈頭擦過自己衣角，呼嘯飛過，打在後方的鋼板之上迸出火星。
滑步的同時，楚天揚右手M9槍口噴出火光，連續兩發子彈向著孫福方向射過去。
孫福根本沒有站在原地硬接子彈。
他腳下細碎碎步連續橫向漂移，這套碎步是孫福獨有的槍斗術身法。
腳步頻率細碎多變，不停改變身體重心，沒有固定移動軌跡。
楚天揚打出去的兩發子彈，全部砸在孫福身後扭曲鋼架上，鋼鐵碎片四處飛濺。
第一輪交火，是誰都沒有命中對方要害，全部子彈都打在周邊掩體鋼架之上。
孫福手中左輪剩餘四發子彈，楚天揚M9剛剛打出兩發，彈匣還剩七發。
孫福沒有繼續貿然射擊，他一邊繼續碎步橫移，目光死死鎖住楚天揚全身每一處細節。
他在分析這楚天揚的槍斗術路數，判斷楚天揚的位移邏輯。
剛剛一輪對射，孫福已經發現，楚天揚雖然在槍斗術的技術層面還嫩了點，可卻已經掌握了槍斗術的精髓，不容小覷。
楚天揚同樣在腦海里快速覆盤。
剛才一輪交手，他親身體會到孫福碎步身法的恐怖。
碎步不停變換重心，你很難預判他下一秒會偏移到哪個點位。
普通對手橫移，是大步，位移方向好預判。
孫福這套細碎小步，左右來回微小晃動，不斷干擾他的瞄準點。
平台上面到處是子彈擊打鋼架的脆響。
第一輪六發左輪子彈還沒有全部打空，雙方依舊在高速位移博弈。
孫福他沒有慌亂，左手掏出備用子彈，雙手配合，行雲流水完成換彈。
整套換彈動作流暢到極致，身體同時還在不停碎步移動，不給楚天揚抓住換彈硬直視窗的機會。
抓住孫福換彈的這個短暫間隙，楚天揚腳下發力，快速向前逼近，兩人之間距離瞬間縮短到五步。
五步，已經是極度危險的距離。
孫福剛剛把最後一顆子彈壓進左輪彈巢，抬眼看向逼近過來的楚天揚，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年輕人，你表現得很不錯，普天之下，能活過我六槍的人，你是第一個！」
「老同志，你也不賴，一大把年紀了，體力還這麼充沛！」楚天揚也不客氣，反唇相譏。
孫福自然絲毫不受楚天揚的挑釁影響，只不過他心裡頭卻對楚天揚產生了強烈的警覺，面對這個年輕人，不能有絲毫的大意。
楚天揚也同樣如此，他明白，無論是身法還是心理素質，孫福都遠遠超過他。
如此強橫的對手，稍有疏忽，就會滿盤皆輸！
不過，他剛才的那番話，也並非無的放矢。
孫福一大把年紀，體能肯定沒辦法和他比，這就是他的優勢。
五步距離，生死就在一瞬。
看到自己主動逼近，孫福一定會預判自己會立刻開槍。
楚天揚刻意壓慢自己進攻節奏，刻意把自身進攻欲望收斂。
他在偽裝自己彈藥不足，引誘孫福主動出擊。
晨光灑落在遍地廢墟的船塢決鬥平台。
兩人相距五步，互相鎖定。
槍斗術的心理絞殺，進入白熱化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