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揚回到客廳。
高林還在沙發上坐著，朝他招招手。
楚天揚走過去坐下，阿玲端來一杯熱茶，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才問：「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高林從茶几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他：「上面的人已經介入零號計劃的後續處理了，孫衛國會被送到一個專門的地方關押，他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楚天揚翻開檔案看了幾眼，裡面是幾份簽呈和批覆，內容涉及零號計劃的資料移交和人員處置。
他沒細看，隨手丟在茶几上。
「老高，孫衛國說的話有多少是真的？」
高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部分是真的，零號計劃確實在全球有二十七個據點，名單上的那些人大部分也確實存在。但孫衛國這個人還是留了一手，他告訴你的東西，都是他希望你相信的部分。那些他沒說的，才是真正要命的。」
「比如？」楚天揚皺了皺眉頭。
「比如黃秋林的女兒……孫衛國說黃秋林的女兒在先生手裡，這話不假。但黃秋林的女兒到底是不是還活著，孫衛國自己也不確定。他只是在利用這個資訊牽制黃秋林，讓黃秋林不敢輕舉妄動。」高林淡淡說道
楚天揚愣了愣：「那黃秋林知道嗎？」
高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小楚，你跟在黃秋林身邊的時間不短了，對他的為人肯定多少有些了解。黃秋林是一隻狡猾的狐狸，心裡頭明鏡似的。他不說，也許是因為他不想承認……」
楚天揚沉默不語，黃秋林是什麼人，他最清楚。
為了能在黑日組織里混到今天這個位置，他步步算計，心沉如海，如果能連自己的女兒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他那就不是黃秋林了。
「還有一件事。」高林又開口了，「鄭彤，你打算怎麼解決？鄭彤這個人知道的太多，留著她是個隱患。不管最後怎麼解決，別讓她有機會再翻盤。」
楚天揚沉思了半晌：「回頭我去找黃秋林，讓他來搞定鄭彤吧！」
高林笑了笑：「也好，以黃秋林的性格，不會饒過她的。」
楚天揚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把這段時間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竹嶼島、神羅島、孫福、孫衛國、馬克林、小六、江洪潮……一個個名字和面孔在腦海里翻湧。
他忽然覺得有些累，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一種從心底生出來的倦怠感。
高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今天先休息。明天咱們再細聊，你好好睡一覺。」
楚天揚點點頭，起身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高林已經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檔案翻看起來。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正軌。
回到房間。
劉欣已經在被窩裡蜷成一團睡著了。
他沒有開燈，脫了衣褲爬上床，輕輕從背後將劉欣摟進懷裡。
劉欣輕哼了聲，翻了個身，依偎進了他懷中。
楚天揚悄無聲息地吐了口氣，感受著劉欣身體給他帶來的溫暖。
第二天上午，楚天揚睡到很晚才起來。
他下樓的時候，客廳里已經聚了不少人。
高林坐在沙發上跟喬娜說話。
別墅門口，劉欣在跟阿虎比划拳腳，周婉陪著江鳳仙出去散步。
江瑤沒在，大概還在房間裡休息。
楚天揚在餐桌旁坐下，阿玲給他盛了一碗粥，又端來幾碟小菜。
他吃著早飯，高林和喬娜的談話斷斷續續飄過來。
喬娜在說資料備份的事，高林在問幾個具體條目，兩個人說的都是零號計劃里的細節，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討論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
吃完飯，楚天揚走到院子裡。
阿虎和劉欣已經停了手，正坐在水泥台上喝水。
楚天揚走到阿虎身邊坐下，從兜里摸出煙盒，遞了一根過去。
阿虎接過來點上，兩個人默默抽著。
「虎哥，你接下來什麼打算？」楚天揚問。
阿虎吐了口煙，想了一會兒才說：「你這邊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我這一轉眼，出來幾個月了，得回玉姐那邊去了，她那邊的事情也不少，嘿，其實我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楚天揚心中有些不舍，不過阿虎說得對，沈玉那邊也需要人，尤其是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總不能讓阿虎一直陪著他。
「好吧，等過幾天這邊的事處理完，你就回去。跟玉姐說，我找機會去看她。」楚天揚說道。
阿虎嘴角掀了掀：「你可以給她打個電話。」
楚天揚微微一笑：「會的，不過不是現在，千頭萬緒的，不知道怎麼跟玉姐說。」
阿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站起身，招呼劉欣，繼續跟他比拳腳。
中午的時候，高林把楚天揚叫到二樓書房裡。
這間書房其實是楚天揚的，高林來了之後，就被鳩占鵲巢了。
書房不大，靠牆一排書架，上面擺著些舊書，做做樣子。
高林坐在書桌後面，面前的電腦開著，螢幕上是一份開啟的文件。
「你過來看看這個。」高林沖著螢幕努努嘴。
楚天揚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看螢幕。
那是一份人員名單，上面列了二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代號，所屬據點和最後活動時間。
楚天揚掃了一眼，看到幾個熟悉的地名：神羅島、竹嶼島、港城、永珍……還有很多他沒聽過的地方。
「這是零號計劃全球據點裡目前還在活動的人員名單。」高林用筆指著螢幕說：「孫衛國被帶走之前，交代了一部分。剩下的，是喬娜從真名單里比對出來的。這些人分布在十幾個國家，大部分已經切斷了跟外界的聯絡，但有幾個還在活躍。」
「上面打算怎麼處理？」楚天揚問。
高林淡淡說道：「逐個清理，但不能操之過急。這些人藏得很深，有些已經融入了當地社會，甚至有了正當職業。要動他們，得一個一個來。上面已經成立了專門的小組，我這邊負責協調情報。」
楚天揚看著螢幕上那些名字，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這些人，有些是零號計劃最早的一批成員，有些是後來加入的，他們分布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用各自的代號和假身份活著。
現在零號計劃沒了，孫福死了，孫衛國被抓了，他們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不知道要飄到哪裡去。
真的想不明白，他們到底為的是什麼？
高林又開啟另一個檔案：「還有件事，你外婆，你母親和周婉的身份問題。她們得有個正當的身份。上面已經同意給她們辦手續，但需要你這邊配合提供一些材料。」
「什麼材料？」楚天揚撓撓頭。
「江鳳仙的原始檔案，還有她當年參加零號計劃的記錄。這些在燈塔檔案里有，但需要你外婆本人確認。另外，周婉那邊也是一樣。上面的人會來做個簡單的詢問，你提前跟她們說一聲。至於你母親，倒是沒多大問題，她本來就是春城人氏，你給方如山打個電話，他就能幫你解決。」
楚天揚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