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楚天揚一個人出去，走到酒莊外面的公路上散步。
他沿著公路走了一段，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停下來，靠著路邊的石頭坐下。
從這裡可以看見紅玉酒莊的全貌，別墅、倉庫、院子、後面的葡萄園和山坡。
一盞一盞的燈光亮起來，在夜色里連成一片。
他想起剛來紅玉酒莊的時候，這裡還只是楊奇留下的一個大爛攤子。
經過他們幾個月的經營，紅玉酒莊才漸漸恢復了原貌。
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黃秋林會派他去竹嶼島，當然這也並非黃秋林的本意，而是鄭彤夥同其他幾個人逼迫黃秋林做出的決定。
再後來，就是竹嶼島、神羅島、零號計劃這些事一件件接踵而來，讓他應接不暇。
實在難以想像，他竟然能夠從這麼巨大的困局中脫身而出，只能感嘆世事無常，變化莫測。
可如今，折騰了這麼久，到頭來又回到了原點。
他掏出手機，翻出沈玉的電話號碼，嘴角露出了一抹暖笑，自言自語地說：「玉姐，現在，我很想聽聽你的聲音。」
於是就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天揚？你終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了！「話筒里，那熟悉動聽的聲音，充滿了無比的喜悅。楚天揚心裡頭一暖，歉意地說：「玉姐，對不起，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沒顧上給你打電話。」
「我們之間，說什麼對不起？你那邊的事情，阿虎都跟我說了，我真的很擔心你。」沈玉的聲音有些哽咽。
楚天揚抿了抿嘴：「玉姐，一切都過去了。」
沈玉嗯了聲，沉默了幾秒鐘，就小聲說：「天揚，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能來緬北？」
楚天揚遲疑了起來。
「你如果不方便，那我去找你。我這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大概一個星期左右。」沈玉忙不迭的說。
楚天揚笑了笑：「玉姐，我知道你那邊事情太多，分身乏術！這樣吧，再過幾天，我就去緬北找你。」
「真的嗎？我，我真的很開心。」沈玉驚喜不已，結結巴巴地說。
兩人又說了很多體己私密的話，才戀戀不捨地結束了通話。
這會兒，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遠處的酒莊燈火通明，像是黑夜裡的一座孤島。
楚天揚沿著公路往回走，腳步不急不緩。
夜風帶來了幾許涼意，讓他情不自禁縮了縮膀子，加快了腳步。
轉眼又過去了兩天，楚天揚接到了喬娜的來電。
還不等楚天揚開口詢問，喬娜就故意壓低聲音，有些緊張的說：「天揚，我這邊出了點情況。」
楚天揚一下子就聽出她語氣不對勁，心臟猛的一跳，忙不迭沉聲問：「出了什麼事兒？」
「鄭彤的帳戶有問題，我在港城找了銀行的人查了她的幾個戶頭，發現她在過去的三年裡，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的錢轉到一個瑞士的信託基金。收款方代號叫『晨星』，金額不大，每次也就幾千美金，但從來沒斷過。」喬娜的聲音壓得越來越低。
楚天揚皺了皺眉：「星辰？這是什麼人？」
「不知道，但我順著資金煉往下查，發現這個信託基金的最終受益人是趙穎。」喬娜說道
楚天揚愣了一下。
趙穎，鄭彤的女兒。
那個被親媽扔下不管的年輕女孩。
「鄭彤一直在給趙穎打錢？這不是正常的嗎？她不是一直養著這個女兒嗎？」
喬娜說道：「問題是，這筆錢走的帳戶，不是鄭彤自己的錢。」
楚天揚沒說話，等著她下文。
「我查了鄭彤那幾個帳戶的來源，發現相當一部分資金是從零號計劃的帳上流出來的。也就是說，鄭彤一直在拿零號計劃的錢，私下裡養著趙穎。這件事孫衛國不知道，孫福也不知道。她在零號計劃和自己的私事之間，弄了一個獨立的資金通道。」喬娜說道。
楚天揚沉吟說道：「你的意思是，鄭彤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
「不止是後路……我還查到了另一件事。那個叫晨星的信託基金，在港城還有一個辦事處。我昨天去了一趟，用鄭彤的身份資訊套了話，辦事處的負責人說，趙穎每個月都會來港城一趟，取一筆現金，均是每月中旬。」
楚天揚微微皺起了眉頭。
上次事情之後不久，趙穎就走了，說是回巴黎。
此刻正值月中，難道她會轉去港城？
「這個月她來了沒有？」收回心思，楚天揚沉聲問。
喬娜說：「她前天到的港城，住在尖沙咀的一家酒店。我跟蹤了她一天，她去了那個信託基金的辦事處，取了一個信封。信封里是什麼，我不知道。但她出來之後，直接去了機場。」
「她要走？」楚天揚眯了眯眼睛。
「沒走成……我在機場把她攔下來了。」喬娜嘿了聲說。
楚天揚挑了挑眉：「你把她攔下來？用什麼理由？」
「沒用理由！我就直接走上去，攔住了她！她認出我了，沒跑也沒喊，就跟著我走了。」喬娜說道
楚天揚沉默了下去。
沒想到，趙穎這個姑娘，比他想像的要複雜，而是遇事還異常的冷靜。
也就是說，先前的接觸里，趙穎其實是進行了偽裝，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僅僅是一個不被母親關心的可憐人。
「她現在在哪？」
「在我這裡，她一直保持沉默，但我覺得她身上有很多的秘密。天揚，這件事我覺得不太對勁。鄭彤把趙穎藏得這麼深，每個月給她送錢，又從來不讓她跟零號計劃有任何直接接觸。這說明趙穎對她來說，不只是女兒那麼簡單。也許我們之前所見，都是她們母女的假象。」喬娜說道。
楚天揚想了想：「你覺得趙穎手裡有什麼東西？」
「暫時無法確定，但我們跟鄭彤打過交道，她可不是個善茬兒，肯定是早就做了兩手準備！趙穎，極可能是她的後手。現在鄭彤在黃秋林手上，趙穎就成了唯一知道那些秘密的人。」
楚天揚來回踱了幾步，就做出決定：「喬娜，你看好趙穎，我明天就動身去港城。」
「你要來港城？」喬娜的聲音里有一絲意外。
「這件事不能拖，鄭彤雖然被黃秋林軟禁了，可她的資金煉還沒斷。如果趙穎掌握的秘密落地其他人手裡，事情恐怕會有巨變。」
「好，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
掛了電話，楚天揚去找劉欣。
她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天揚，出什麼事了？你臉色不太好。」見楚天揚陰沉著臉，劉欣就好奇的問。
「喬娜在港城出了一些狀況……我明天要去一趟。」楚天揚沉聲說道。
劉欣沒有多問，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我跟你去。」
楚天揚微微一笑：「我找你也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