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六年九月三日晴
今天,周婉向我透露了她的真實身份。
我們在倉庫後面碰面,她遞給我一支煙,自己也點了一根。
「楚西來,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知道我是誰。」她忽然說。
我默默地看著她,這個女人的確讓我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和戒備心。
周婉也在看著我,臉上掛著捉狹的笑:「其實,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你是華夏警方,混進這裡是為了收集黑日組織的犯罪證據的。」
我被嚇了一跳,緊張地看著她。
甚至一瞬間,我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周婉卻像是沒有察覺到我的殺意,反而淡淡說:「我是神羅島派來的,代號織女,目的就是為了接近你。」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神羅島的名字,那是一個什麼地方呢?為什麼要派人接近我呢?我心裡頭,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過了許久,我才回過神。
周婉抽了口煙,緩緩說:「這裡的情況,遠比我了解的要複雜得多,我需要和你合作,才能順利完成任務。而且黑日組織最近有大動作,或許是我一個立功的大好機會。」
我皺了皺眉頭,沒有出聲。
「他們在金礦里建了一個秘密實驗室,專門培育三角頭黑蛇。這種蛇,一旦可以量產,將會成為一種可怕的生物武器。最近今年,黑日組織日漸壯大,對我們神羅島已經產生了威脅,所以我得想辦法阻止這一切發生。」
我沉默了幾秒,問:「你想讓我做什麼?」
「幫我盯著老鄭,他是黑日組織的外圍成員,知道很多內部訊息。你進了警衛隊,能接觸到他的檔案,我需要你幫我搜集情報。」
我看著她,心裡權衡著利弊。
周婉是神羅島的人,和我不是一路。
但眼下,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搞垮黑日組織在緬北的勢力。
思索片刻,我就爽快地說:「好,我答應你。」
周婉點點頭,把菸頭踩滅:「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搭檔了。但你要記住,我們之間的關係,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明白。」
從那天起,我和周婉開始合作。
她負責情報分析,我負責收集。
我們每隔幾天就會在倉庫後面碰面,交換資訊。
老鄭沒有察覺,他以為我只是個勤快的小隊長。
有一次,周婉問我:「你有家人嗎?」
我猶豫了一下,說:「有,老婆和孩子。」
周婉看了我一眼,沒有追問。
後來,我給她看了我隨身帶著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兒子楚天揚,那時候他還小,胖乎乎的,笑得很開心。
周婉看著照片,羨慕地說:「你兒子很可愛。」
我把照片收好:「等我完成任務,就回去陪他。」
周婉沒有再說什麼,但我能感覺到,她對我的信任又多了一分。
和周婉合作之後,我的工作有了方向。
以前我只是憑直覺收集情報,現在我知道該重點找什麼了。
周婉告訴我,黑日組織在緬北的活動,主要圍繞三件事:一是毒品,二是人口販賣,三是野人山金礦。
這三件事互相勾連,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產業鏈。
毒品是從金三角運過來的,經過緬北中轉,再運往世界各地。
人口販賣主要是把國內騙來的人賣到園區和礦場,也有賣到泰國的。
野人山金礦則是他們的資金池,金子挖出來,透過地下錢莊洗白,再流向海外。
我把這些資訊一點點記下來,找機會傳給王廳長。
但礦場裡沒有通訊裝置,我只能等外出辦事的機會,才能把情報送出去。
…………
二〇〇六年十月十一日雨
今天,我第一次見到了黑日組織的六個創始人。
他們來礦場視察,老鄭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把礦場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遍,還特意從山下買了好酒好菜。
六個創始人,我只見到了五個。
第六個據說身體不好,沒有來。
第一個是老黎,一個帶著黑色面具的神秘人物。
閻王,是個胖子,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煉子。
他是六個人里最凶的,據說親手殺過上百人。
書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但老鄭說,他是六個人里最陰的,專門負責情報和滲透。
毒蛇是個瘦高個兒,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刀疤。
他主管毒品生意,手下有一支武裝押運隊。
鐵錘,是個矮壯漢子,手臂上全是紋身。
他負責礦場和園區的安保,三角頭黑蛇就是他培育出來的。
第六個沒有來,據說叫影子,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五個人在礦場待了兩天,期間發生了一件事。
一個礦工因為偷了一塊金子,被閻王當眾處決。
閻王用一把砍刀,把那個礦工的頭砍了下來,把屍體丟進了三號礦洞的深處。
他說:「餵蛇。」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里,聽著遠處礦洞裡傳來的嬰兒啼哭聲,一夜沒睡。
周婉第二天找到我,說:「你看到了?這就是黑日組織,他們不把人當人。」
我點點頭,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他們連根拔起。
鐵錘在礦場期間,還特意去了三號礦洞深處,檢查三角頭黑蛇的培育情況。
我藉著巡邏的機會,遠遠看了一眼。
鐵錘站在一個鐵籠子前面,籠子裡關著一個人,渾身赤裸,嘴裡塞著布。
鐵錘把一條三角頭黑蛇放進籠子,那條蛇聞到人味,立刻發出嬰兒般的哭聲,然後從那個人的鼻孔鑽了進去。
那人拼命掙扎,但很快就不動了。
鐵錘看著這一切,臉上帶著一種痴迷的笑容。
我轉身離開,胃裡一陣翻騰。
那天晚上,我把看到的一切告訴了周婉。
周婉聽完,沉默了很久說:「鐵錘必須死。」
「但不是現在……我們得先拿到證據,把他們的罪行公之於眾。」我說
周婉笑了笑,頗為不屑的說:「那是你們警方的套路,我更喜歡直截了當!不過,幹掉鐵錘,的確需要一個契機。」
五個創始人離開礦場之後,老鄭鬆了一口氣。
他告訴我,每次這些大人物來,他都提心弔膽,生怕出什麼差錯。
「老黎最不好伺候,別看他話不多,可什麼都看在眼裡。你要是有一點不對勁,他當場就能看出來。」提到老黎,老鄭聲音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