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七年三月十五日晴
經過一年多的努力,我和周婉終於成功打入了黑日組織在野人山大金礦的老巢。
老鄭對我的信任越來越深,把我提拔成了警衛隊的副隊長。
藉著這個身份,我多次進入金礦內部,摸清了那裡的布局。
野人山大金礦,是黑日組織在緬北最大的據點。
金礦里不僅有大量的黃金儲備,還有一個秘密實驗室,專門用於培育三角頭黑蛇。
實驗室的負責人就是鐵錘,他每個月都會來金礦一次,檢查黑蛇的培育情況。
我和周婉把金礦的情報一點點傳遞出去。
王廳長那邊也一直在準備收網,但黑日組織的勢力太大,不能輕舉妄動。
在金礦里,我認識了一個女人,叫阿月。
她是礦場醫務室的護士,一個普通的緬北女人,被雇來照顧礦工。
我和阿月認識,是因為警衛隊與野人山其他礦區發生了衝突,我中了一槍,是阿月幫我取出彈頭,處理傷口的。
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每次幫我換藥,手法都很輕。
不過她話很少,不管說什麼,都會露出甜甜的笑容。
後來我經常去找她,藉口換藥,其實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阿月從來不多問什麼,只是在我需要的時候,給我一杯水,一個安靜的地方。
周婉知道阿月的事,不過她對此保持沉默。
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臥底,不能有太多牽絆。
但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有一次,阿月問我:「陳西,你什麼時候能帶我離開這裡?」
我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說。
阿月看著我,笑了笑:「我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
我心裡一陣愧疚,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座大金礦的規模比先前的礦場大得多,我在這裡待了幾個月,把所有的布防、人員、路線都摸清了。
我把這些資訊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報告,藏在貼身的內袋裡。
等有機會,我就把它送出去。
可這期間,發生了一件讓我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事情。
有天晚上,我和周婉在經常見面的倉庫里,發生了關係。
我一直都理不清楚頭緒,為什麼會這樣。
是周婉主動的。
我明知道這樣不對,可也許是太多年沒碰女人了。
我很快就淪陷了。
我心裡頭充滿了愧疚感,覺得對不起江瑤。
可周婉卻說:「楚西來,我們只不過是各取所需,互相慰藉而已。你不用有負罪感,如果你需要,我隨時都可以的。」
我對她這種絲毫不在意的樣子非常地反感。
但是這種事情一旦開始,就一發不可收。
於是,我們三天兩頭,就在倉庫那邊私會。
時間久了,我的負罪感也少了,安慰自己說,周婉說的沒錯,我們不過是互相慰藉而已。
可真的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
…………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七日雨
江瑤來了。
她以楚西來親屬的身份,找到了礦場。
那天我正在巡邏,老鄭忽然叫我過去,說有人找我。
我走進辦公室,看見她站在門口。
她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透了,頭髮一綹一綹的,水珠不斷地滴答下來。
和幾年前我離開家的時候相比,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我不知道她怎麼找到這裡的。
可我看得出來,她肯定吃了很多苦頭,費盡了千辛萬苦,才找到我的。
她看見我,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西來……」她撲過來抱住我。
我僵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鄭在旁邊看著,眼神裡帶著審視。
我知道,如果我不演好這場戲,我們兩個都會死。
我推開江瑤,裝作不耐煩的樣子:「姐,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你難道不知道,我在國內犯了事兒,你這一路找到,萬一被警方跟蹤,我就徹底完蛋了。」
江瑤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擦了擦眼淚,低聲說:「西來,你放心,我出來一年多了,警察才不會跟我這麼久的!是爸媽惦記你……」
老鄭哼了一聲:「楚西來,她是你姐?」
我點點頭:「是,我親姐。」
「讓她留下來吧,正好後勤缺人。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礦場裡的規矩,她得守。」老鄭嗡聲說。
「謝謝鄭哥。」我佯裝感激萬分說
老鄭走後,我把江瑤帶到倉庫後面。
她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好。
我看著她,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江瑤擦著眼淚說:「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也別多問了!西來,我來了,可以幫你的。」
「幫我?你知道這裡有多危險嗎?」我生氣地說,
「我知道……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江瑤眼神堅定地說,這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那天揚呢?他那么小,你就丟下他不管了嗎?」
「他爺爺會照顧好他的。」
「……」
那天晚上,我們兩個坐在倉庫後面的台階上,說了很多話。
她說家裡的事,說孩子的事,說高林的事。
我聽著,心裡又暖又疼。
但我不能和她相認。
至少在礦場裡,我們只能是姐弟。
江瑤來了之後,被分到了後勤組,和周婉一起幹活。
她們兩個很快就熟了。
周婉知道江瑤的真實身份,但她沒有說破。
她只是默默地照顧江瑤,幫她適應礦場的生活。
有一次,江瑤問我:「那個周婉,是什麼人?」
我猶豫了一下,說:「是我們的朋友。」
江瑤看了我一眼,沒有追問。
我察覺到,她憑著女人的直覺,肯定已經猜到了我和周婉的關係。
…………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晴
周婉走了。
她走得很突然。
那天早上,我看見她提著一個舊箱子,從老鄭的辦公室出來。
她的臉色不太好,眼睛有點紅。
我走過去,問她:「你要走?」
她點點頭:「是。」
「什麼時候走?」
「現在。」
我沉默了幾秒,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婉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楚西來,你這個人,我到現在也看不透。但我相信你不是壞人。」
她頓了頓,又說:「你老婆來了,好好待她。」
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礦場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
周婉走了之後,我心裡空落落的。
她是我在礦場裡唯一能說幾句話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對我抱有善意的人。
她走了,我身邊就只剩下江瑤了。
但我知道,周婉能順利的離開這裡,肯定跟她的神羅島背景有關係,否則黑日組織是不會隨便放人走的。
而且,她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肯定也是考慮到了我的感受。
無論如何,她退場了。
周婉走後,江瑤接替了她的位置,負責後勤組的工作。
她幹活很利索,很快就得到了老鄭的認可。
老鄭有時候會讓她去礦場外面辦事,她就趁機幫我把情報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