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八年至二〇一一年
從二〇〇八年打入金礦老巢,到二〇一一年身份暴露,我在黑日組織里臥底了整整三年。
這三年裡,老鄭信任我,把我提拔成了警衛隊的大隊長。
我利用這個身份,接觸到了金礦的帳目、人員名單和運輸路線。
江瑤一直在後勤組,她把聽到的訊息記在腦子裡,第二天再告訴我。
我把情報整理好,找機會透過王廳長安排的渠道傳遞出去。
這三年裡,我收集到了大量關於黑日組織在緬北的據點分布、人員結構、資金流向和武器來源的情報。
其中最關鍵的,是關於野人山金礦的秘密。
野人山金礦,是黑日組織在緬北最大的據點,也是他們最重要的資金來源。
金礦里不僅有大量的黃金儲備,還有一個秘密的實驗室,專門用於培育三角頭黑蛇。
我把這些情報分批送出去,王廳長那邊也一直在準備收網。
但我沒想到,收網之前,我的身份先暴露了。
這三年裡,我多次差點暴露。
有一次,一個叫阿良的警衛隊員喝醉了酒,跟我說他以前見過我。
我當時心裡一驚,背心冷汗都冒出來了,可表面上卻不動聲色,說他認錯人了。
第二天,阿良就調走了。
我不知道是老鄭安排的,還是巧合。
還有一次,我在礦場外面送情報的時候,差點被巡邏隊撞見。
幸好我反應快,把情報藏在了路邊的石頭下面,裝作在解手。
每一次化險為夷,我都告訴自己,一定要帶著江瑤,活著回去,天揚在等著我們回家!
…………
二〇一一年四月十一日陰
出事那天,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早上,老鄭忽然把我叫到辦公室,說上面來了人,要見我。
我走進辦公室,看見三個陌生人坐在裡面。
為首的那個,是毒蛇手下的一個頭目,叫阿豹。
阿豹看著我,冷笑了一聲:「楚西來,你騙了我們三年,夠本了。」
我心裡一沉,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豹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阿豹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扔在我面前:「這是你吧?」
我低頭看去,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我,穿著警服。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阿豹冷笑說:「你的底細,我們早就查清楚了。三年了,你送出去的情報,夠我們死一百次了。」
他掏出手槍,對準了我的額頭。
就在這時,阿月沖了進來。
她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訊息,手裡拿著一把菜刀,朝阿豹撲了過去。
阿豹一槍打在她肩膀上,把她打倒在地。
「阿月……」我喊了一聲,撲過去想拉她。
阿豹的槍又響了。
這一次,子彈打在了我的胸口。
我倒在地上,看著阿月,看著她朝我爬過來,看著她的眼淚滴在我的臉上。
二〇一一年四月十一日陰(補記)
在倒下的那一刻,我腦子裡浮現了江瑤和天揚的樣子。
我心想,瑤瑤,你快點逃離這裡,我死了,他們下一個就會殺你!
可惜,我已經沒機會向瑤瑤預警了。
我模糊的視線里,是渾身浴血的阿月。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緬北女人,被雇來照顧礦工的。
在我身份暴露的前一天晚上,阿月找到了我。
她說:「西來,你帶著江瑤跑吧。我聽見阿豹他們在商量要殺你。」
我問她:「你為什麼要幫我?」
她臉上露出了羞澀的表情。
我知道,她喜歡我!
可我任務尚未完成,不能逃!
沒想到,一切來的這麼快。
阿月這個傻姑娘,為了我,搭上了自己的命。
二〇一一年四月十二日晴
這是我用最後的力氣寫下來的。
我和阿月被丟進了大金礦最深處的一個廢棄礦洞裡。
阿月已經死了。
她眉心中了一槍,應該是老鄭他們補的槍。
其實,我的眉心也在流血。
我猜測,他們對我也補了槍。
可我竟然沒有立刻死。
我已經來不及去思考到底為什麼了!
江瑤,你逃出去了嗎?
你是活著,還是死了?
小天揚,對不起,爸爸回不去了,不能陪著你長大成人了。
爸爸好難過,好捨不得……
我的愛人,我的孩子,永別了。
我聽見了。
是黑蛇發出的聲音。
像小孩子的哭聲。
它,它們在我的身體裡……
…………
二〇二五年九月七日緬北
我是高林。
楚西來的日記,是我整理出來的。
我從野人山金礦帶回來的軍用揹包里,有五本日記。
有的被血浸透了,但是大部分內容都在。
我把它們整理好,準備找機會交給楚天揚。
我承認,楚西來的悲劇,其實都是源於我對他的推薦。
是我害了他!
害得他家破人亡。
天揚,對不起,我錯了!
………
房間裡,安靜得讓人窒息。
楚天揚三人,都陷入到了長時間的沉默中。
過了許久,喬娜才輕輕吐了口氣,摟住楚天揚的胳膊,幽幽地說:「天揚,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楚天揚吸了吸鼻子,眼淚卻在眼圈裡打著轉。
他低頭看了看喬娜,又轉頭看了看劉欣,便將兩個女人都摟進了懷裡,長嘆一聲:「是啊,都過去了,我爸這一生雖然短暫,可至少很精彩,至少他做了很多有意義的事情!以前,我一直埋怨他丟下我和我媽不管,只顧著他的理想和事業……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有些事情,也許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只不過是被命運之手推著他,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盡頭……」
喬娜在他懷裡拱了拱,輕聲地說:「天揚,你能這麼想,我非常地欣慰。其實我真的不希望你懷揣著對父母的怨恨活著,那樣的你,會非常地痛苦。」
楚天揚笑了起來,笑聲里既有對命運的不滿,也有對生命的釋然。
喬娜和劉欣,都愣愣看著他。
楚天揚收起了笑聲,轉頭看向窗外,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黑了。
屬於紅玉酒莊的又一個夜晚降臨了。
「我的女人們,夜色深了,咱們是不是該睡覺去了。」楚天揚說道。
劉欣和喬娜對視了一眼,臉頰都是一陣緋紅。
劉欣嬌嗔地說:「看了這麼久的日記,你還有心情想其他的,真討厭。」
喬娜眨巴了一下眼睛:「是啊,他這個傢伙,肯定惦記這一晚很久了。欣欣,咱們可不能順了他的心思。走,去我房間。」
說著,佯裝要從楚天揚懷裡掙扎出去。
楚天揚卻緊緊摟住她的腰,嘿嘿笑道:「是誰一天到晚惦記著讓我把她收了?來來來,讓我檢查一下她的身體,看看是不是……」
喬娜咯咯嬌笑了起來。
「欣欣,過來幫忙,把她抬到床上去。」
楚天揚用命令的口吻說。
劉欣嘁了聲:「我才不會助紂為虐呢。」
「哎呦,在華夏才待了多久,竟然連成語都學得這麼溜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討厭,你,你和喬娜姐鬧吧!我,我,我走了。」
「休想。」
「欣欣,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不管啊!」
「救命啊……」
三人在沙發上瘋鬧著,不過片刻的工夫,劉欣和喬娜就在楚天揚的魔爪下,變成了原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