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紅玉酒莊裡依然充滿了忙碌的氣氛。
喬娜和高林把所有的資料整理歸檔，分門別類裝進幾個金屬箱裡，貼上封條，等著上面的人來取。
阿虎只要一有空閒就和劉欣在別墅門前的空地上切磋交流。
江鳳仙和周婉的身份手續已經辦妥，從華夏快遞了過來。
老太太拿著華夏的身份證看了又看，嘴上雖然不說，可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楚天揚去書房找了把舊藤椅搬進了房間，每天下午坐在窗前抽菸想事情。
喬娜有時候會過來，帶著電腦坐在旁邊，兩個人各看各的，偶爾說兩句閒話。
當然，只要到了晚上，喬娜就會搖身變成小妖精，和劉欣一起，讓楚天揚享受著人間極樂。
這天下午，楚天揚正在書房裡坐著，高林打來電話，說上面的人明天來取資料，讓他安排一下交接。
楚天揚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說起來其實挺有趣，大家都在紅玉酒莊，近在咫尺，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但凡有事情，都透過電話和楚天揚聯絡，很少會過來打擾他。
晚飯之後，楚天揚把人召集到客廳里，說了明天交接的事。
喬娜已經把所有的資料盤和檔案準備妥當，放在書房的桌子上。
阿虎和何雪慧、劉欣三人負責明天的安全。
安排完這些，眾人就各自散去。
楚天揚走到書房，看著桌上那幾口金屬箱。
箱子不大，但裡面的東西卻萬分沉重。
零號計劃幾十年的檔案，全球二十七個據點的資訊，上百人的名單和聯絡方式，全在這幾個箱子裡。
他伸手摸了摸箱子上的封條，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些東西交出去之後，零號計劃就正式畫上句號了。
孫福死了，孫衛國關著，那些據點會被逐個清理，那些名單上的人會被找到處置。
一個橫跨幾十年的秘密計劃，就要徹底結束了。
他轉身走出書房，在走廊里遇見了江鳳仙。
老太太穿著一件深色的唐裝，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正站在走廊盡頭看牆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
楚天揚走過去，跟她並肩站著。
「外婆，明天上面的人來取資料。」楚天揚輕聲的說。
江鳳仙點點頭，喝了一口水：「該結束了。」
「你捨得嗎？」楚天揚試探的問。
江鳳仙想了想，搖搖頭：「沒什麼捨不得的，這個東西害了太多人，早就該結束了。」
略微停頓了下，她轉頭看著楚天揚，「天揚，你父親的事，你媽的事，還有周婉的事，你都清楚了？」
「清楚了。」楚天揚點點頭，
「你還恨他們嗎？」江鳳仙目光深邃的問。
楚天揚沉默了一會兒：「不恨。」
江鳳仙看著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她伸手拍了拍楚天揚的胳膊，沒再說什麼，端著杯子回房間去了。
楚天揚一個人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就下樓出了別墅。
偌大的紅玉酒莊，籠罩在濃濃的夜色下，顯得格外的安靜。
阿虎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擦著槍，槍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楚天揚走到石凳旁邊坐下，看著阿虎。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這麼坐著。
過了很久，阿虎把槍組裝好，拉了一下槍栓，說了句：「楚先生，明天交接完成，我就回去了。」
楚天揚嗯了聲。
阿虎擺弄著手裡的槍：「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楚天揚仰頭看著黑沉沉的夜空。
半晌才緩緩說：「暫時先留在酒莊，黃秋林和蘇萬那邊，都要有個交代。」
阿虎點點頭，把槍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我先去睡了。」
目送阿虎走遠，楚天揚吐了口氣。
這時，劉欣從別墅里出來，一言不發的在他身邊坐下，順勢靠在他肩頭上，默默陪著他。
一陣夜風吹來，劉欣縮了縮身子。
楚天揚就摟住她的纖腰，在她耳邊輕聲說：「欣欣，夜裡涼，我們回去吧！」
劉欣嗯了聲，就任憑楚天揚摟著她的腰肢，起身朝別墅大門走去。
第二天上午，上面的人來了。
三輛黑色轎車停在酒莊門口，下來六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灰色夾克，頭髮灰白，面容嚴肅。
他自稱姓秦，負責零號計劃的資料交接和後續處理。
楚天揚把秦先生一行人讓進書房。
喬娜已經把所有的資料盤和檔案準備好擺在桌上。
秦先生帶來的人里有兩個技術人員，開始逐個檢查資料盤的內容和完整性。
秦先生本人坐在旁邊，翻看喬娜整理的資料清單和交接報告。
看著眼前的一幕，讓楚天揚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還記得數日前，在馬來西亞的那個漁村，聶東華來帶走孫衛國的時候，場景一模一樣。
整個交接過程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技術人員把每個資料盤都接上電腦，逐項核對檔案目錄，確認沒有遺漏和損壞。
喬娜在旁邊協助，把每個盤裡的內容結構和加密情況都做了說明。
秦先生聽得很仔細，時不時在清單上做標記。
「資料完整，內容清晰。」技術人員最後報告。
秦先生點點頭，在交接檔案上簽了字，又遞給楚天揚。
楚天揚看了一眼，也簽了。
兩份檔案各自收好，秦先生站起來，跟楚天揚握了握手。
「辛苦了。」秦先生說話的語氣很正式很官方：「零號計劃的事，到這裡就正式轉入後續處理階段了，你這邊如果還有什麼補充材料，可以隨時聯絡我們。」
楚天揚點頭：「好。」
秦先生的人把資料盤和檔案裝進帶來的金屬箱封好搬上車。
臨別之際，秦先生拍拍楚天揚的肩頭說：「你父親楚西來的事，上面已經有結論了。他是烈士，檔案會按烈士標準處理。你母親和外婆以及周婉的身份問題也已經解決，相關證件你們應該已經收到了。後續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透過高林找我。」
楚天揚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秦先生會提到父親的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秦先生上車，三輛黑色轎車發動引擎，駛出酒莊大門，很快就消失在公路盡頭。
楚天揚站在酒莊門口，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別墅門口，江瑤正站在那裡，她看著楚天揚，臉上露出釋然之色。
「你爸的事，有定論了？」江瑤問。
楚天揚嗯了一聲，走到她面前。
母子兩個面對面站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阿玲出來叫他們進去吃飯。
楚天揚朝江瑤伸出手，江瑤愣了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一起走了進去。
午飯很豐盛，阿玲八姐妹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高林也在，開了一瓶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楚天揚舉起杯子，看著圍坐在桌邊的這些人……他忽然覺得，這張桌子比以前大了，人也比以前多了。
「來，乾杯。」他說。
眾人舉杯，碰在一起。
清脆的碰杯聲，像是給這段時間的事畫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