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揚一行人抵達曼谷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喬娜租的公寓在通羅區一條安靜的巷子裡，樓下有便利店，街上行人羅雀，有些冷清。
公寓在五樓，三室一廳，陽台對著巷子，視野開闊，可以將附近街景盡收眼底。
楚天揚讓喬娜和何雪慧留在公寓裡檢查通訊裝置和布置安全措施，他則帶著劉欣和阿虎以及喬娜去邦納區那家拳館踩點。
從通羅到邦納，坐計程車大約二十分鐘左右。
拳館地址在素坤逸路旁的一條小巷裡，巷子不深，
但裡面多是拳館、健身房和按摩店，人來人往，還挺繁華。
三人在巷子口就下了車，徒步走了進去。
拳館的招牌用泰文和英文寫著：巴頌泰拳訓練館。
門面不大，透過玻璃門能看到一個鋪著墊子的訓練場，幾個年輕人正在比比劃劃練拳。
訓練場後面有一道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沒有標識。
兩個穿黑色運動服的年輕人在走廊口來回走動，看起來十分隨意。
阿虎壓低聲音說：「這兩個人是練家子。」
楚天揚點頭，他發現訓練場裡的學員大多數是十幾歲的少年，身形看起來十分單薄，但是眼神都很兇狠。
教練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光頭男人，身材粗壯，脖子上掛著哨子，正在糾正一個少年的出拳動作。
楚天揚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對比了一下：「那個光頭應該就是巴頌。」
阿虎和劉欣對視了一眼，仔細打量了起來。
巴頌拳館看起來和普通的拳館沒什麼區別，當然除了那兩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傢伙，顯然是負責看守那道鐵門的。
「我進去看看。」楚天揚說。
「我跟你去。」劉欣說。
楚天揚搖了搖頭：「你和阿虎在外面盯著，十分鐘後我沒出來，你們就進去。」
劉欣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阿虎則是淡淡一笑。
楚天揚推開玻璃門走進去。
訓練場裡的空氣又悶又熱，瀰漫著一股酸臭的汗味。
幾個正在打沙袋的學員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繼續練習。
巴頌見有人進來，從場地中間走過來。
「找誰？」巴頌像是一眼就看出楚天揚是華人，直接用蹩腳的中文問。
「聽說你這裡招人。」楚天揚一面打量著四周，一面隨口說道。
巴頌眯了眯眼：「我這裡只招學員，你要是來惹事的，就趕緊走。」
楚天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可我聽說，你這裡招能打的人？」
巴頌狐疑地打量了他片刻，就轉頭給其中一個穿黑色運動服使了個眼色。
對方立刻快步走了過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引著楚天揚穿過訓練場，朝著走廊盡頭那扇鐵門而去。
開啟鐵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擺著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牆上掛著一排照片，都是拳館歷年培養出來的拳手，有幾個看樣子還小有名氣。
巴頌跟在後面進來，反手關上門。
「誰介紹你來的？」巴頌盯著楚天揚，聲音冷冰冰地問。
楚天揚波瀾不驚：「寮國，黃秋林。」
巴頌皺了皺眉頭，在桌前坐下：「黃先生的人？」
楚天揚見對方沒有請他落座的意思，乾脆直接坐在了巴頌的對面，淡淡說：「也可以這麼說說。」
巴頌盯著他，眼色不斷閃爍著，臉上的表情也跟著陰晴不定。
過了半晌，他才嗡聲問：「我和黃先生沒打過什麼交道。」
說著，掏出一包不知名的香菸，取出一根先叼在嘴上。
略微猶豫，才遞給楚天揚一根。
楚天揚也不客氣，直接接了過來：「泰國煙，還是第一次抽，看樣子味道應該不錯。」
巴頌自顧點了煙，緩緩吐了口煙氣：「說吧，黃先生派你過來，想要幹什麼？」
楚天揚隨手把煙放在了桌上，一字一頓地說：「黃先生想知道，蜂群在曼谷有多少人？」
巴頌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桌上。
他迅速看了門口一眼，壓低聲音：「你到底是誰？」
楚天揚眯了眯眼睛：「你應該清楚，黃先生這個時候派人過來，說明事情已經非常嚴重了。」
巴頌嘴角抽搐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直到手中的煙已經快燃盡了，他才緩緩吐了口氣：「蜂群在曼谷的正式成員不多，大概二十來個。但外圍的人很多，像我們這樣的招募點，還有好幾個。新人被選中之後，會送到一個地方去訓練。訓練完的人，合格了才能加入蜂群。」
「新人會被送到什麼地方去？」楚天揚問。
巴頌搖搖頭：「我只負責選拔，但是具體送到什麼地方，我不知道。」
「你怎麼判斷一個人合不合格？」楚天揚挑了挑眉頭。
巴頌指了指牆上的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年輕的泰拳手，眼神兇悍，下巴上有一道傷疤：「能打，不怕死，聽話，符合這三個條件，才行。」
「最近有送人走嗎？」楚天揚收回視線繼續問。
巴頌瓮聲說：「三天前剛走了一批，一共四個人。來接他們的車，是泰隆物流的。」
楚天揚心裡一動。
泰隆物流？是那家公司。
「泰隆物流的車一般從哪兒出發？」楚天揚有些不甘心，接著套話。
巴頌又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才說：「他們有倉庫在邦納工業園，但具體是哪一個我不清楚。每次來車接人，都是開到巷子口，新人上車之後就走。」
楚天揚吐了口氣，站了起來，他已經拿到了想要的資訊。
巴頌這個招募點只是蜂群的外圍末梢，知道的東西有限，不過泰隆物流作為紐帶已經確認無誤。
他盯著巴頌，沉聲說道：「黃先生讓你繼續做好你的事兒。」
巴頌點了點頭，微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楚天揚從拳館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
阿虎和劉欣，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劉欣低聲問。
「確認是泰隆物流替蜂群輸送新人，車就是從邦納工業園出來的……我們先回公寓，準備一下，晚上去赴齊斌的約。」
阿虎和劉欣對視了一眼，一起點頭應是。
三人出了小巷，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往通羅區而去。
路上，楚天揚把巴頌說的話在心裡覆盤了一遍。
二十來個正式成員，加上外圍的招募點和白手套，蜂群在曼谷的布局比他預想的要大。
而且背後還有一個泰隆物流做掩護，資金和物資的流轉都很隱蔽。
不過蜂王此刻應該還帶著人在竹嶼島附近徘徊，暫時不回曼谷，這讓他有了一些緩衝時間。
至少，可以在蜂王回來之前，把曼谷這邊情況搞清楚。
此刻關於蜂群的線索已經徐徐展開，下一步就是深入虎穴，去邦納工業園看看泰隆物流的倉庫到底藏著什麼。
新的挑戰，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