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長穩了穩心神,揮了揮手:
「行了,我知道了,不用慌!」
看到台長依然如此鎮定,之前還有些六神無主的助理總算是也放心了許多,長出了一口氣。
咔噠,厚重的木門帶起,剛剛還穩坐釣魚台的台長急忙拿起手機,額頭上沁出的汗都來不及擦。
藍鳥台已經算是很大的電視台了,又是本地的地頭蛇。
哪怕是下面的節目組真出了一些事情,至少會給他說一聲。
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真要有什麼大事,不會是下面的助理先知道。
助理先知道的,也不會是什麼大事。
但這也不是絕對的,還有一種特殊的情況,那就是真準備動手了,公事公辦的通報你一聲。
這既是招呼,也是某種提示。
給了他一條信息,我要準備辦你了!
抓緊時間聯繫,要是能找到人幫你打招呼扛事那就趕緊找。
要是找不到.......
台長翻著通訊錄仔細的找了找,才剛剛想起『嘟嘟嘟』的聲音,那邊便直接掛斷。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台長一愣,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在沿著脊椎向上攀升,明明室內是26度舒適的恆溫,卻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原本就隱約覺得不太好的預感,此刻如同針扎一樣的麻痹感和痛感,像是朝著無盡的深淵墜入。
整個人居然開始抖了起來,不接電話放在平時還很正常,畢竟工作忙。
但他打得是秘書的電話,秘書一般來說是不會拒接熟悉的電話。
除非.....已經得到了某種授意,不要接!
台長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拿桌上的白瓷茶杯,明明平日裡很輕的茶杯,端起來很容易。
可如今就跟裝了震動器一樣,碧綠的茶水左右搖晃著,帶著其中的茶葉浮浮沉沉。
一如人生,有人上,有人下。
茶水蕩漾出杯壁,朝著兩側灑落,在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暈開,可台長卻再也顧不上了。
他喝著好像完全沒滋味的好茶,拿起手機再次翻動了通訊錄。
找到了號碼撥了出去,這是他從踏入其中就一直跟著的人,也是他的貴人和靠山。
輕易都不敢動這尊大佛,可今天卻是不得不動了。
「嘟嘟嘟——」
等待的時間格外的漫長,他細細的咀嚼著口中的茶葉嫩芽,感受著那股澀意在味蕾上炸開。
有些之前從未察覺的苦。
當電話接通的那一霎那,台長居然覺得眼眶都有些濕潤了,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可還沒等他說話,電話那邊低沉的聲音就說道:
「我本來不想接的,但我還是接了,好好交代,要用『腦子』仔細想想,有沒有『遺漏』的,明白嗎?」
電話內再次響起了急促的嘟嘟嘟聲,台長只覺得身體都凍住了,冷的厲害。
如同靈魂被抽離了身體,機械的放下了手機,直愣愣的坐在舒服的椅子裡。
高高的大樓下,一輛輛低調的黑色公務車停了下來,車門接連關閉時砰砰砰的聲音響成了一團。
保安們看著滿臉嚴肅直接朝著大樓走過來的人甚至連攔截的勇氣都沒有,乾脆的躲在了一旁。
不過他們倒沒什麼害怕,在大的風浪也只能傾翻上面的船,而當你是本身就只是一滴海洋中的水時。
哪怕是翻天覆地的海嘯便也於水無關了。
.........................
「嗯.....這件事我們還得研究研究,好,就這樣。」
陳卓掛斷了電話,看著上面的號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在小本子上默默的記下了名字。
還真有不長眼消息又不夠靈通的蠢蛋來打招呼,不知天高地厚,什麼事都敢往前伸。
還問問到底什麼情況,是你能問的嗎?是你該問的嗎?
陳卓數了數上面的名字,九個名字也算不少,可以三消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說了幾句,徐秘書便快步的走了進來。
「這些名字記下來,給那邊,讓他們順便也查了。」
陳卓點了點『死亡筆記』上記錄的人名,這件事的震動遠遠超出了李策的想像。
等著看李策綜藝的那位知道後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後遠比陳卓預期更大的風暴便掀了起來。
這件事惡劣的程度甚至比很多事情還要高,這意味著某些人已經從生理到心理都從人變成了鬼。
甚至沒有把人視為同胞,而是把人當成了一種可以消耗可以去玩弄的物料。
造成的後果並不是那麼的嚴重,但這件事透露出的東西卻很嚇人。
「果然文化工作者就應該有文化!」
陳卓看著徐秘書離開,嘆了口氣,讓他說的話,取消藝術考試,這些藝術院校一律按照正式考試來錄取,沒有各種定向,沒有各種加分。
絕對能有效的整一整風氣,但可惜這件事就太大了。
哪怕是讓李策來,除非系統出個任務,否則也很難推動這件事。
涉及到的人太多了,牽涉到的利益團體也太多了。
而且李策那邊也需要安撫好。
陳卓思慮了一會兒,再次拿起了手機:「喂,小策。」
....................
「這件事大概就是這樣。
他們那邊涉及到的人其實並不是很多,像是很多執行、場務啥的都不知道,也沒有參與。
真正參與的其實就是那總 PD 一條線。
他們送審的那一版其實是安全且合規的,但他們私下裡搞了小動作。「
李策靜靜地聽著:「陳叔,那他們的行為是怎麼界定的?」
當時生氣的時候很氣,可現在平靜下來了,他就發現問題,對方的行為該怎麼界定?
畢竟這種搭電話線大家都體驗了。
張媛媛是落了水,本來就處於緊張狀態,再加上強電流刺激。
「小策,你是不是太小瞧我們了?」
以及什麼樣的情況會造成額外的傷害,其中就有落水。
並且他們的文檔還把落水等情況用紅筆標註了出來。
即便他們口頭上不承認,但記錄證明他們是知道在身體處於潮濕狀態下,貿然搭電是有可能造成危險的。
也就是說他們在明知道後果的情況下,依然調大了電流,並且造成了傷害。
所以,小策,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陳卓的聲音冷了下來,直接定了性:「故意殺人!只是未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