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又靜靜地聽著陳卓說了很多，等到掛斷電話後，才長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怎麼了，先生？」蘇晴和王紅旗看到他表情有些難看，輕聲地問道。
「沒什麼.......」李策往後仰了一下身體，將頭靠在了椅背上：
「我之前還覺得，把一整個台都查一遍，是不是動作太大了？
可剛剛陳叔告訴我，仔細地檢查後這個電視台已經不是第一次出事故了。
有很多次惡性的事故，都是因為節目組的漠視，甚至連最基礎的保障都沒有，才釀成了悲劇。」
李策的目光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即便是燈光極為柔和，但直視的話卻依然有些刺眼。
他抬起了手五指張開，讓一部分的光透過指縫間灑下來，在臉上投出了一片光暗交加的陰影。
李策覺得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許多原本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已經能想明白了。
但現在好像有更多的迷霧籠罩在這個世界上。
他踮起腳盡力地想去看，卻如同霧裡看花，什麼都看不真切。
關於陳卓昨天跟他說的「資本會使人異化」。
他也去專門搜了一下是什麼意思，卻發現那些他在節目中覺得難以置信、無法理解的事情，已經被這一句話給極為精確地概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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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台要求收視率、要求營收，那就使得節目組必須讓節目觀看的人更多。
除了做好節目外，更需要博人眼球、有噱頭、更有刺激性。
做好節目很難，但做噱頭、博眼球卻很容易。
在層層疊加的考核和資本對於營收無比的重視下。
他們想要保住自己的飯碗，想要獲得更多的酬勞，就必須去順應這個目標，迫使他們去想其他辦法。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已經不再是人，而是一種工具，只為實現增值為目的的工具。
在增值這個絕對大目標的驅動下，他們會忽視一切手段，忽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只有可利用的價值。
甚至出了這個電視台，李策發現這東西居然放在很多地方也同樣適用。
就像他原本的公司，老闆為了追求利潤，肥豬主管為了上線逼迫他們無限制地加班，一切會影響利潤與增值的舉動都會被厭惡，甚至是被敵視。
可難道不設置 KPI 考核，不設置各種目標，就不會這樣了嗎？
李策的眼神中帶著困惑，他覺得這樣也是不對的，可他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李策決定將這個問題埋在心裡，而不是去找人要答案。
他想自己去思考，去看看這個世界，把自己看到的東西揉進去，來最終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正當年輕的李策陷入迷茫之際，手機叮咚響了起來。
他抬起手機一看，是周倫倫發來的消息：
「我在準備彩排，你要不要來試試？」
李策一個軲轆爬起來，趕緊回消息：「去去去！馬上來！」
什麼迷茫，什麼困惑，在這一刻都丟掉了九霄雲外。
他的三族還在眼巴巴地等著他去救呢。
真要是完不成任務，他恐怕得成近百年來第一個三族突然被消消樂的存在。
那多半是永記歷史了........
.......................
上一條還是發布「金陵奧體演唱會不見不散」動態的周倫倫社交帳號，突然又發了一條新的消息。
只見照片上周倫倫和一個陌生但是看起來有點帥氣的年輕人互相搭著肩膀，朝著鏡頭比著大拇指，兩人臉上都帶著笑。
還配上了文字：這次的綜藝節目過得很開心，還認識了一個新的朋友。
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的哥們兒了！
周倫倫作為千禧年就開始紅、一直長期占據音樂各種榜單前列的亞洲天王。
其積累的粉絲和影響力都是極為龐大的，關鍵是人也沒什麼黑料，有些捕風捉影的東西，更多的都算是明星的標配了。
因此，他這條消息剛發出來的瞬間，便引爆了整個社媒，無數粉絲湧進來在下面留言。
「前排啊，和倫倫合影！」
「這個帥哥是誰啊？看著也好帥啊，不像圈內人誒。」
「這是昨天錄製綜藝認識的？應該是幸運觀眾吧？一起錄製的」
「啊啊啊啊，太幸運了啊！！能跟倫倫交朋友！！」
「我也可以當你朋友的！為什麼我不是幸運觀眾？」
「有沒有人扒一下這位帥哥的身份啊？氣質好特別，看著不像普通素人。」
「別光顧著交朋友！演唱會門票什麼時候二次放票！孩子真的搶不到啊！」
只是瞬間，便有大批大批的留言和點讚。
其中也不乏對李策覺得好奇、想要去扒一扒的粉絲。
但網監部門早有準備，李策的資料已經正常按家屬待遇，進行一定程度上的屏蔽，常規的探查手段早就被切斷。
這也是『白手套』計劃的第二步，這種手段也只能防一防普通人。
對於國外那些情報機構，想要查的話，還是不費力氣就能查到李策的資料。
還是那句話，想查隨便查，大大方方地讓他們查。
怎麼看，他們也只能得出相同的結論。
而即便是覺得李策有些眼熟的，經過這幾個月的時間過去，李策和之前的自己已是天壤之別。
無論是髮型、氣質，甚至是眉眼，都有了一定的改變。
如果不是和他朝夕相處的，哪怕是以前的同事站在他面前可能都不敢認，差得太多了，幾乎就是煥然一新。
而早就得到通知、由工作室安排在各大粉絲群的粉頭，也趁機開始散布他們提前統一的口徑和消息。
「小道消息，據說是這次拍攝出了意外，倫倫差點受傷，多虧了這位幸運觀眾才倖免於難。」
「聽說——我只是聽他經紀人的助理說啊，這次情況很危險呢。
各種各樣的版本、各種各樣的謠言在瘋狂流傳，就連留言區也出現了很多聲音，在詢問倫倫是不是差點受傷。
而且粉絲們幾乎是立刻便接受了這樣的說法：素人和大明星成為朋友肯定是有原因的，那麼還能有什麼比「素人在危難時期救了大明星，從而成為朋友」更可靠的說法呢？
這也側面說明了他們的倫倫是接地氣的，並沒有高高在上，把人家的幫助當作是理所應當的，而是真心地接納了這個朋友。
他們的倫倫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