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極島腹地。
藍淵北冥專案十九號站。
留守人員已經全部跑出控制室。
地下傳來的震動越來越明顯。
高聳鑽井架發出刺耳摩擦聲。
幾十噸重的鑽具正在沿著原本的井道不斷向外抬升。
沒有任何提升裝置工作。
現場工程師看著儀表，臉色都白了。
「停不下來！」
「鎖死井架！」
「鎖個屁，液壓鉗全開著，這玩意自己往上竄！」
有人剛喊完。
井口又是一聲巨響。
砰！
一截長度超過十米的鑽杆猛地衝出井口。
好在上升速度並沒有繼續暴漲。
鑽杆一截接一截向外頂。
看著凶。
實際動作始終維持在一個不會直接撕裂裝置的程度。
現場總工程師很快察覺到這一點。
維護組立刻撤。
車輛一輛接一輛衝出站區。
十九號站本身占地很大。
鑽井平台、能源模組、倉儲區、地下實驗艙加起來，已經算一個小型工業基地。
所有人撤出去以後。
遠遠還能看到鑽杆不斷升高。
最開始幾十米。
後來幾百米。
再後來。
整條鋼鐵「長蛇」從井口向天空延伸，頂部失去支撐以後開始緩慢彎曲。
現場工程師看得心驚肉跳。
一萬九千多米鑽具。
全部拔出來是什麼概念？
放平以後能跨越半座城市。
過去拆這種裝置，光流程就能折騰幾個月。
眼下。
地下那頭千里巨物只用了十幾分鐘。
而且直到現在，井架主體還沒塌。
「它在往外推我們的鑽頭。」
總工程師站在雪地里，突然說了一句。
旁邊的人早就看出來了。
只是沒人願意第一個說。
玄極島能寫字。
會主動搬開海底基地。
誰都知道它有智慧。
他們半夜重新開鑽。
鑽頭剛進入深層沒多久。
整個鑽具就被一寸寸頂回來。
這聯絡太明顯。
有人聲音發緊：「它會不會生氣？」
總工程師沒有回答。
他現在也想知道。
……
陳玄確實沒多生氣。
主要感覺煩。
那根鑽頭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實在太小。
就算讓它一直鑽。
想真正穿透四十多公里龜甲都沒那麼容易。
更何況龜甲自身還在緩慢恢復。
陳玄只是想把東西拔出去。
可拔著拔著。
他發現情況有點麻煩。
那根金屬長杆上面連著一大堆裝置。
如果直接頂飛。
掉下來能砸死人。
旁邊建築又很多。
陳玄索性把動作放得更慢。
一點點推。
讓鑽具自己沿原來的井道退出。
等最後一截終於離開龜甲。
陳玄感覺後背舒服多了。
「早這麼老實不就行了。」
他本來準備繼續趴著。
感知卻發現井口附近有些裝置還在。
以後再有人啟動。
說不準又要往下鑽。
陳玄想了一會。
總不能天天等別人扎自己。
他決定把那一小塊地方處理一下。
直接毀掉裝置太粗暴。
把鑽井封上最省事。
陳玄控制龜甲深處一絲力量。
十九公里井道開始緩慢閉合。
黑色甲質從四周向中心生長、擠壓。
越往上。
速度越快。
過去人類費了幾年才打出來的深井。
短短几分鐘。
下方大半已經完全消失。
到了靠近地表區域。
陳玄停住。
上面建築、管道太密。
繼續封容易把整片工業區拱翻。
「真麻煩。」
陳玄猶豫了一下。
目光轉向自己旁邊那隻巨大的前爪。
用手處理應該更方便。
於是他控制前爪緩慢移動。
……
十九號站外圍。
剛剛撤出的維護人員突然聽見更大的動靜。
轟隆隆——
遠處冰原開始起伏。
所有人猛地回頭。
幾公里外。
一道黑色山脊正從冰雪下緩緩隆起。
最開始大家還沒反應過來。
等冰層成片滑落。
露出下面漆黑甲質。
有人臉色瞬間白了。
「爪子！」
玄武的一根爪尖。
從十幾公里外的冰原里探了出來。
僅僅可見部分已經大得讓人呼吸發緊。
衛星直播很快捕捉到畫面。
全網無數觀眾再次湧入。
【它怎麼又動了？】
【北邊那個是什麼地方？】
【好像是能源勘探站。】
【藍淵能源的？】
【臥槽，那爪子過去了！】
十九號站的人更慌。
總工程師抓著對講機就喊：「再撤！所有車繼續往後撤！」
不用他說。
大家已經開始跑。
玄武爪尖越來越近。
站在人類視角看。
一整面黑色山嶽正在朝工業區壓過來。
有人腿都軟了。
鑽井架兩百多米高。
平時遠遠看過去極其醒目。
此刻放在玄武爪尖下面。
像一根細鐵絲。
幾個年輕維護員坐在越野車裡，回頭看見這一幕，聲音都變了。
「完了。」
「這一爪下來，站區估計連渣都沒。」
「都怪誰半夜開鑽啊！」
「上面讓開的，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所有車瘋了一樣往外跑。
然而玄武爪尖真正落下時。
速度忽然變得極慢。
黑色爪尖停在鑽井平台上方數百米位置。
沒有繼續壓。
大量積雪從上面落下。
工業區被陰影完全籠罩。
現場所有人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幾秒後。
玄武爪尖輕輕轉了一個角度。
從鑽井平台旁邊擦過去。
前端落在井口外側的無人空地。
咚——
地面輕輕震了一下。
冰層出現大片裂紋。
隨後。
所有人看到了難以理解的一幕。
玄武並沒有拍。
它用爪尖在井口附近緩緩一撥。
地面大量冰層、凍土、碎石被推過去。
整口井被厚重地層一點點蓋住。
更深處。
原本的井道也在同步消失。
短短十多分鐘。
十九號深井所在的位置。
只剩下一片重新隆起的黑色凍土地貌。
鑽井架孤零零立在旁邊。
沒倒。
倉庫沒壞。
能源裝置也沒碰。
玄武只封了井。
直播間已經徹底炸開。
【？？？？】
【它知道鑽井是幹什麼的！】
【這意思太明顯了吧，別鑽我！】
【藍淵幹嘛了？】
【這鑽井到底多深？】
【玄武：你們住我身上就算了，還想打孔？】
【笑死，它甚至給你留著裝置！】
總工程師站在幾公里外。
看著重新恢復平靜的站區。
整個人半天沒動。
他原本已經做好整個基地消失的心理準備。
結果玄武一根爪子伸過來。
什麼都沒砸。
只把那口井封了。
總工程師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藍淵總部剛剛發來一條命令。
【立即關閉十九號站所有裝置，等待後續通知。】
他看完以後。
直接笑了一聲。
「現在知道關了？」
……
國家海洋異常事件臨時指揮中心。
秦越看完整段衛星畫面。
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查。」
旁邊工作人員問道：「查什麼？」
秦越指著螢幕里的鑽井站。
「它為什麼偏偏去封這口井。」
「過去所有鑽探記錄、專案審批、樣本流向全部調出來。」
「我要知道藍淵這幾年到底在玄極島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