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鯨趴下以後。
連續六個小時沒有移動。
最開始。
人類以為它只是受傷太重，需要休息。
可隨著時間過去。
情況越來越奇怪。
第一重封印東北側。
原本屬於海眼外圍監測區。
那裡靠近一條深海地形通道。
一些受到黑水影響、恢復較慢的異常生物，偶爾會從附近經過。
此前。
九公里黑鯨對所有移動生命都表現出極強攻擊欲。
如今清醒以後。
它只是靜靜趴著。
那些幾百米異變生物從遠處游過時。
黑鯨甚至懶得轉頭。
直到一頭一百四十多米長的異常鯊形生物。
朝第一重封印核心區域靠近。
黑鯨動了。
......
臨時指揮中心。
工作人員正盯著兩道紅色訊號。
一大。
一小。
大的屬於黑鯨。
小的屬於剛剛出現的異變鯊魚。
「一號目標正在接近東北節點。」
秦越抬頭說道:「黑鯨呢?」
「還在原地。」
許知夏走近大螢幕。
「那頭鯊魚污染程度怎麼樣?」
「中等，還處於明顯狂躁狀態。」
「玄武有反應嗎?」
工作人員搖頭說道:「目前沒有。」
陳玄當然能感知到。
只是距離太遠。
一百多米的小東西。
還不值得他立刻動。
更何況。
黑鯨已經抬起頭了。
......
異常鯊魚高速靠近第一重封印。
它明顯受到環形結構殘留能量刺激。
猩紅雙眼一直鎖定東北節點。
距離黑鯨還有二十公里。
黑鯨緩緩擺動尾部。
起身。
沒有咆哮。
也沒有加速衝鋒。
等那頭鯊魚進入幾公里範圍以後。
黑鯨只做了一個動作。
尾巴抬起。
橫著一掃。
轟!
一百四十米長的異變鯊魚。
像被巨型鐵錘正面抽中。
整個身體直接橫飛出去。
一公里。
五公里。
十公里。
最後翻滾著砸進深海。
衝擊掀起一道巨大水浪。
黑鯨尾巴收回。
重新趴下。
全過程不到十秒。
指揮中心裡。
幾十個人看得目瞪口呆。
工作人員下意識問了一句:「這算什麼?」
旁邊研究員盯著被抽飛的鯊魚說道:「驅離?」
秦越表情也變得有些古怪。
「玄武沒動。」
「玄蛇沒動。」
「它自己處理了。」
許知夏快速調取黑鯨運動軌跡。
從清醒後到現在。
它一直停在第一重東北節點附近。
活動半徑非常小。
唯一一次明顯行動。
就是剛才抽飛靠近節點的異常鯊魚。
她看了幾秒說道:「繼續觀察。」
半小時後。
那頭被抽飛的鯊魚恢復一點行動能力。
沒有再去第一重封印。
轉身游向外圍。
黑鯨重新趴著。
兩個小時後。
又出現一頭三百米級異變魚。
靠近一百公里。
黑鯨只是抬起頭。
對方很快改變方向。
四小時後。
一群幾十米異常生物從遠處經過。
全部繞開黑鯨所在區域。
到第二天凌晨。
所有人已經看明白。
這頭九公里黑鯨。
真的在守第一重封印。
......
訊息公開以後。
全網情緒又一次被點燃。
#北冥黑鯨守門#
很快衝上熱榜。
各種剪輯影片鋪滿網路。
前半段。
黑鯨咆哮、撞擊、咬玄武。
後半段。
黑鯨安靜趴在封印外圍。
一條百米異獸靠近。
尾巴一抽。
直接飛出去十公里。
影片標題十分直白:
【從狂暴巨獸到北冥守衛，只差玄武一次淨化。】
評論區重新整理極快。
「這轉變也太誇張了。」
「玄武這是把敵人打服以後順便收編了?」
「它以前估計就認識玄武吧。」
「你們看它身上的封印紋，絕對有故事。」
「黑鯨:剛才多有得罪，現在我幫您看門。」
「九公里保安，這門誰敢闖?」
「以後海眼外面再來小怪，估計不用玄武親自動。」
「這頭黑鯨的體型放世界任何地方都屬於滅城級存在，現在趴這裡守門，我突然感覺北冥比別的海域還安全。」
少量調侃很快被更嚴肅的討論壓過去。
不少學者開始公開分析黑鯨和第一重封印之間的關係。
它為什麼選擇那個節點?
身上為什麼存在與封印相似的紋路?
恢復清醒後為什麼沒有離開?
幾個問題擺在一起。
越來越多人產生同一個猜測。
這頭黑鯨過去可能就在這裡。
而且停留時間。
遠超人類想像。
......
臨時指揮中心。
這種判斷也越來越強。
許知夏把黑鯨現在趴伏的位置，和第一重封印節點結構進行重疊。
東北節點附近。
剛好存在一處類似生命停駐形成的深海凹陷。
凹陷長度十一公里左右。
寬度接近兩公里。
過去被厚重沉積物覆蓋。
玄武歸位、封印重啟後。
海流把周圍泥沙沖走。
結構才逐漸露出來。
許知夏盯著凹陷。
又看了看九點八公里黑鯨。
大小。
完全對應。
秦越也看出來了。
「它以前就趴這裡?」
許知夏說道:「機率很高。」
「凹陷底部沉積情況呢?」
地質組負責人很快調出資料。
「形成時間非常久，而且長期存在重複擠壓痕跡。按照沉積層厚度估算，至少幾千年。」
秦越眼神頓時認真起來。
「幾千年?」
「目前只能給粗略範圍。」
負責人說道:「精確時間需要樣本。」
許知夏忽然想到什麼。
「黑鯨斷掉的牙。」
秦越立刻反應過來。
剛才黑鯨咬玄武時。
崩掉了大量巨齒。
那些牙已經自然脫落。
屬於無損樣本。
「能取嗎?」
「有一顆距離外圍無人裝置比較近。」
許知夏說道:「先觀察黑鯨反應，裝置不要靠近它本體。」
無人潛航器很快行動。
選擇最遠離黑鯨的一顆斷齒。
那顆牙長達四十八米。
重量驚人。
整根搬走幾乎不現實。
無人裝置只在破碎邊緣切取極小組織。
過程里。
黑鯨始終沒有反應。
它似乎根本不在乎已經掉下來的牙。
樣本被送入無人分析艙。
基礎結構、礦化程度、同位素變化開始檢測。
結果不會立刻出來。
可陳玄那邊。
已經先一步捕捉到一段記憶。
因為黑鯨趴下的位置。
太熟悉。
第一重東北側。
那個節點。
三千多年前。
似乎同樣趴著一個黑色影子。
陳玄閉上眼睛。
記憶像被海水慢慢沖開的舊畫。
一片片浮出來。
當年的黑鯨。
遠遠沒有現在這麼大。
它第一次出現在自己視野里時。
甚至只有幾百米。
渾身黑水。
滿眼瘋狂。
也和現在一樣。
朝自己沖了過來。
陳玄金黑色眼眸緩緩睜開。
看向遠處。
「原來是你。」
黑鯨似乎感應到玄武視線。
原本趴伏的頭顱。
緩緩抬起。
朝陳玄方向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