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平靜。
玄武爪尖落下。
暗金色指甲輕輕划過海水。
一道寬達數公里的水痕從爪尖下方延伸出去。
所有觀測裝置立刻轉向。
陳玄控制力量。
在海面上緩慢劃出一個巨大的古字。
筆畫很簡單。
遠處衛星第一時間完成識別。
【否】
國家海洋遙感中心。
沒人說話。
秦越站在大螢幕前，看著那一個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文字，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玄武這一次準備真正離開北冥。
此前那次移動始終圍繞北冥深海區域活動。
現在這個「否」字，意思已經完全不同。
一頭體長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的神獸。
準備向北冥之外遠行。
許知夏盯著那個「否」字看了幾秒，立即轉頭說道:「確定玄武當前朝向，重新計算周邊所有安全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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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立刻開始操作。
秦越拿起通訊裝置說道:「通知北冥周邊所有船隻，保持最高距離，暫停進入玄武預計活動區域。」
一旁工作人員抬頭問道:「預計活動區域怎麼劃?」
秦越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一下讓周圍人都沉默。
按照普通大型海洋生物劃區域。
幾十公里足夠。
按照九公里黑鯨。
上百公里已經算非常保守。
玄武體長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
它稍微向前挪動一點，實際距離都可能達到幾十公里。
秦越沉聲說道:「先按主體外圍五百公里建立動態警戒區，具體範圍根據玄武移動方向實時調整。」
工作人員立刻點頭。
新的巨大警戒範圍開始出現在航運地圖上。
與此同時。
各國海事監測機構也注意到了玄武留下的文字。
訊息傳開以後。
全球輿論瞬間爆炸。
「玄武要離開北冥?!」
「去哪?」
「他會往哪個方向走?」
「如果從海上經過城市附近會發生什麼?」
「一千二百公里的東西移動，全球航線都得改吧?」
「我突然有點想看他經過現代城市是什麼樣!」
「北冥附近國家估計已經全部坐不住了!」
無數猜測迅速出現。
有人根據玄武頭部朝向分析路線。
有人調衛星風向圖。
還有人直接把世界地圖拿出來，畫出一條條可能軌跡。
所有人都想知道。
玄武下一步會去哪。
可陳玄壓根沒有確定目標。
他這次想真正離開北冥，去外面看看。
睡了三千多年。
世界變化太大。
北冥又冷又空。
周圍除了冰、海、那些奇奇怪怪的深海生物，幾乎看不到什麼現代人類文明。
陳玄感知了一下南方。
那裡的人類活動明顯更加密集。
船隻、飛機、衛星訊號數量都在增加。
城市也集中在更溫暖區域。
「往南看看。」
念頭確定。
陳玄先回頭看了一眼第一重封印。
黑鯨依舊趴在東北節點。
它似乎察覺到玄武準備移動，龐大頭顱緩緩抬起。
陳玄向它傳遞一道簡單意念。
「守著。」
黑鯨停了幾秒。
隨後重新趴下。
沒有跟來。
玄蛇則完全不同。
它本身就和玄武龜蛇一體。
陳玄剛開始調整方向，盤繞在龜甲外圍的一千多公里蛇軀便同步移動。
玄蛇巨大頭顱從雲層中轉向南方。
幽藍色雙眼俯視遠處海面。
這一變化立刻被衛星捕捉。
「玄蛇轉向了!」
工作人員高聲匯報導:「玄武頭部也在調整，方位角持續向南變化!」
許知夏看著資料說道:「他準備往南走。」
秦越立刻走到大螢幕前。
工作人員按照玄武當前朝向，在世界地圖上拉出數條可能線路。
北冥向南。
越過極地海域。
進入更加繁忙的航運區。
沿線分布著大量科研船、貨輪、漁船、海上平台。
再遠一些。
就會出現真正人口密集的沿海城市。
一名工作人員看著地圖，額頭慢慢冒出一層汗:「這條路上現在至少有上百艘大型船隻。」
秦越沉聲說道:「全部發警報。」
很快。
各大海事通訊頻道同時出現最高優先順序通知。
【北冥玄武即將向南移動。】
【建議所有船隻立即避開動態警戒區域。】
【嚴禁主動靠近、跟隨、穿越玄武行進路線。】
訊息剛發出去。
很多船上的人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遠在幾百公里外的一艘貨輪駕駛艙里。
船長看著海事終端上的通知，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旁邊大副皺眉問道:「怎麼了?」
船長把螢幕轉過去:「玄武要往南走。」
大副只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朝我們這邊?」
船長飛快調出動態地圖。
代表玄武的巨大區域正在北方。
他們距離預估路線還有三百多公里。
船長立即拿起通訊器說道:「改變航向，向東南避讓，所有人進入導航值守。」
類似命令不斷出現在周圍海域。
一艘。
十艘。
幾十艘。
原本正常執行的國際航運網路開始迅速改變。
地圖上。
密密麻麻的船隻軌跡紛紛向兩側偏轉。
而這一切。
陳玄還沒有真正邁步。
他只是在調整身體方向。
玄武左前肢緩緩抬起。
兩百多公里長的巨大前肢離開海床。
海底泥沙再次翻湧。
衛星畫面中。
整個玄武主體重心開始向前變化。
人類所有監測部門同時安靜下來。
陳玄看向南方。
隨後左前爪緩緩向前落去。
玄武邁出了離開北冥後的第一步。
左前爪向前移動。
十公里。
二十公里。
三十公里。
一直到接近五十公里的位置。
才重新落在海床。
轟——
沉悶震動沿著北冥海底擴散。
大量監測站同時捕捉到低頻波動。
放到正常生物身上。
一步。
只是一步。
落在玄武這裡。
足足跨出去近五十公里。
國家海洋遙感中心裡。
一名年輕工作人員盯著定位資料，整個人已經看傻。
他反覆檢查三次，這才抬頭說道:「玄武左前肢落點較原位置前移四十八點七公里。」
旁邊同事聽完，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四十八公里一步?」
年輕工作人員點頭。
同事轉頭看向完整模型。
嘴巴慢慢張開。
普通人一天正常步行距離，也很難達到四十八公里。
玄武邁一步。
已經跨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的距離。
更讓所有人震驚的變化緊接著出現。
右前肢抬起。
後肢跟隨。
龐大身體真正開始向南移動。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速度並不快。
可地圖上的玄武位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變化。
過去玄極島突然整體位移七公里的時候，已經讓整個遙感中心陷入混亂。
如今。
七公里甚至還沒有玄武一步的零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