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盯著資料，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麻木。
「主體中心點前移二十七公里。」
「五十三公里。」
「八十一公里。」
「玄武整體速度還在提升。」
秦越聽到最後一句，立刻問道:「當前速度多少?」
工作人員快速計算:「約每小時八十公里，動作還很慢，存在繼續提高的可能。」
會議室里一片吸氣聲。
每小時八十公里。
對汽車來說很正常。
對一頭一千二百多公里長的生命而言，這種移動速度已經誇張到讓人難以想像。
更直觀的變化出現在全球航運地圖。
動態警戒區正在向南移動。
原本位於玄武路線前方的船隻已經全部開始避讓。
紅色、黃色、藍色的航跡線不斷改變。
從高空看去。
就像原本密集的海上交通網路中，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空洞。
空洞還在向前移動。
所有船隻都在給它讓路。
一名航運排程人員看著全球海事系統，臉上滿是震撼:「上次玄武在北冥活動時已經出現過一次大範圍避讓，可這次空白帶一路向南延伸，影響範圍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旁邊年輕人低聲說道:「整個北方主航道都空了一塊。」
他說得很準確。
過去繁忙的極地航線。
這一刻再次出現一條巨大的航運空白帶。
寬度數百公里。
長度還在不斷延伸。
這條空白帶的中心。
玄武正在往南走。
訊息被直播媒體迅速捕捉。
一張全球航運實時圖開始在網路瘋傳。
有人特意把玄武當前位置標在地圖中央。
周圍數百艘船全部改變方向。
評論區瞬間炸裂。
「全世界又開始給玄武讓路了!」
「這場面太誇張了!」
「以前船遇見鯨魚還會靠近看，現在誰敢靠近這個?」
「地圖上直接空出了一條路!」
「一頭神獸出門，整個國際航線跟著改!」
「這才叫排面!」
「玄武什麼都沒說，大家自己全閃開了!」
各地新聞頻道迅速切換到實時地圖。
主持人站在大螢幕前。
身後的海域圖上，船隻軌跡正在不斷避開玄武預計路線。
一名航運專家神情嚴肅地說道:「目前動態警戒區已經覆蓋北冥南部多個常用航段，部分船隻需要額外繞行數百公里。隨著玄武繼續南下，調整範圍還會擴大。」
主持人忍不住問道:「和上次北冰洋那次相比，這次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專家指著不斷南移的動態區域說道:「上次主要是北冥附近的區域性避讓，這次玄武明確向南遠行，警戒區正在連續穿過更多常用航段，後續影響會越來越大。」
主持人回頭看了一眼地圖。
那個代表玄武的輪廓。
比大量國家領海圖形都更加醒目。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也就是說，今後一段時間，海上交通都要根據玄武的位置實時調整?」
專家點頭:「只要它繼續移動，就必須這麼做。」
玄武沒有理會這些變化。
他走得很舒服。
四肢徹底活動開以後。
那種沉睡三千多年的僵硬感已經消失大半。
每邁出一步。
海床都會在腳下產生輕微下沉。
負岳神權主動分散力量。
周圍海域也被玄冥控制。
因此。
儘管玄武正在行走。
北冥沿岸監測到的海浪變化依舊遠低於預期。
沿線船隻撤開以後。
陳玄前方更加空曠。
玄蛇跟著主體一起移動。
龐大蛇軀在海面與雲層之間緩慢舒展。
從衛星角度看。
一龜一蛇共同向南。
整個畫面已經和神話壁畫沒有多少區別。
越來越多民間觀測者開始使用商業衛星追蹤。
各大平台甚至專門開設了「玄武實時位置」。
每隔幾分鐘重新整理一次座標。
很多人什麼都不做。
就盯著地圖看那隻玄武一點點往南移動。
一個大學宿舍里。
幾個學生圍著電腦。
地圖上的巨大輪廓剛重新整理一次。
其中一個男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又走了六十公里!」
旁邊室友盯著時間說道:「才過去四十多分鐘。」
另一個人拿出手機算了一下，神情直接僵住:「按照這個速度，它今天能走上千公里。」
宿舍里瞬間安靜。
幾秒後。
有人低聲說道:「一頭神獸一天走一個省的跨度。」
沒人接話。
所有人重新看向螢幕。
地圖上。
玄武還在向南。
而它的路線前方。
一艘大型破冰科考船的圖示。
依舊停在原地。
「主推進系統還是沒有恢復?」
破冰科考船駕駛艙里。
船長臉色難看地盯著儀表。
輪機長的聲音從內部通訊器傳來:「二號推進軸故障比預計嚴重，一號主機可以工作，目前最大航速只能維持六節左右。」
船長聽完，額頭青筋明顯跳了一下。
六節。
平時遇到普通海況。
還能慢慢挪。
現在完全不夠。
駕駛艙主螢幕上。
一張實時海事地圖已經放到最大。
他們的位置被標記成一個黃色點。
北方。
一個面積巨大到幾乎占據半張地圖的紅色動態區域，正在緩慢向南移動。
玄武。
船長從接到最高等級避讓通知以後，就已經開始組織撤離。
偏偏這個時候主推進系統出了問題。
原本設計航速超過二十節的破冰船，現在連三分之一都達不到。
大副快步走到導航台前說道:「按照玄武當前路線，最近距離已經縮短到四百三十公里。」
船長沉聲問道:「對方速度?」
大副看了一眼最新資料:「每小時八十到九十公里，偶爾會更快。」
駕駛艙氣氛瞬間更加壓抑。
四百三十公里。
聽起來很遠。
對玄武來說。
只需要幾個小時。
船長立刻說道:「保持南偏東航向，所有能夠提供推進的系統全部啟動，向海事中心報告位置和故障情況。」
通訊員迅速傳送緊急資訊。
訊息很快抵達排程中心。
當工作人員看到船隻座標以後，臉色瞬間變了。
「北極星號沒有撤出!」
旁邊主管猛地轉過頭:「什麼情況?」
工作人員指著螢幕說道:「大型破冰科考船，排水量一萬三千噸，推進系統故障，當前速度不足七節。它就在玄武預計路線前方。」
主管快步走來。
兩者位置一眼就能看清。
玄武正南下。
北極星號也在南下。
可雙方速度差距太大。
「最近救援船在哪?」主管急聲問道。
工作人員快速查詢，隨即搖頭:「來不及。最近的大型拖船距離兩百多公里，而且路線和玄武動態警戒區重疊，靠過去風險更高。」
主管臉色沉得嚇人:「讓北極星號儘量向側面撤，路線和玄武錯開。」
指令立刻傳送。
北極星號收到以後。
駕駛艙再次調整航向。
船長雙手撐住控制台說道:「右舵十五，向東偏移，能跑多遠跑多遠。」
舵手高聲回應:「右舵十五!」
萬噸級船體緩慢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