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架艦載機先後離開航母甲板。
發動機轟鳴聲划過海面，飛機沿著預定安全航線緩緩爬升，機翼下方的專業光學裝置已經啟動，遠距離攝像機持續對準玄武所在方向。
林峰坐在前面那架戰機的駕駛艙里，抬頭看了一眼遠處。
此時海面上方已經出現大片晨光。
遠處雲層正在緩緩散開，一顆巨大得難以形容的黑金色頭顱，從雲海後方逐漸顯露出來。
即使隔著很遠。
林峰依舊能夠用肉眼辨認出那顆頭顱的輪廓。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按下通訊按鈕說道:「一號機進入預定觀察航線，開始爬升，目標位置清楚。」
頻道里很快傳來另一架飛機的回應。
二號機飛行員周航說道:「二號機收到，正在保持間隔，光學裝置已經鎖定玄武頭部。」
兩架艦載機繼續上升。
三千米。
五千米。
八千米。
等飛行高度接近一萬米以後。
林峰重新調整機載攝像裝置，準備將玄武頭部的完整輪廓收入畫面。
可當他真正把鏡頭對準目標時。
整個人忽然愣住了。
監視器上。
黑金色鱗甲幾乎占滿整個畫面。
厚重面頰沿著鏡頭邊緣延伸。
金黑色眼睛只露出一部分。
想將完整頭顱拍進去，就得繼續擴大取景範圍。
林峰皺了皺眉，嘗試重新調整焦距。
鏡頭逐漸拉遠。
更多黑金色鱗甲進入畫面。
可頭部另一側仍然處在鏡頭之外。
他看了一眼裝置引數，忍不住說道:「指揮中心，一號機當前高度一萬零兩百米，距離目標保持在安全範圍內，長焦鏡頭只能獲取部分頭部輪廓。」
指揮中心裡。
技術軍官聽見以後，立即檢視飛機傳回來的畫面。
螢幕上，玄武那顆巨大的頭顱依舊占據大片區域，金黑色瞳孔周圍的紋路極其清楚，可完整頭部仍然無法在當前長焦視場內顯示。
技術軍官忍不住抬手推了推眼鏡。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衛星比例圖。
玄武頭部最大尺度超過百公里。
機載攝像機雖然已經處在萬米高空，可飛機與目標之間的水平距離依舊有限，使用專業長焦鏡頭時，視野自然無法覆蓋如此誇張的目標。
他立刻拿起通訊器說道:「一號機，保持安全航線，擴大觀測距離，嘗試獲取完整頭部輪廓。」
林峰收到指令以後，輕輕調整航向。
飛機沿著外側安全區域緩緩轉向。
遠處玄武的頭顱逐漸退向畫面中央。
這一次。
他終於能夠看到更多結構。
寬闊的額部。
厚重的黑金色面頰。
沿著頭部向後延伸的巨大頸部。
可隨著鏡頭進一步拉遠，大氣擾動與雲層遮擋開始影響細節，原本清晰的暗金色鱗甲紋路逐漸變得模糊。
林峰盯著監視器，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二號機，你那邊能拍完整嗎?」
周航聽見以後，也快速調整了一下攝像機。
過了幾秒，他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了出來。
「我現在這個距離，只能完整拍到眼部和一部分面頰，想把整顆頭放進去，還得繼續擴大範圍。」
林峰看向遠處。
一顆頭顱。
就讓兩架裝備專業攝像裝置的艦載機，連續調整好幾次觀測位置。
這種事情如果放在平時，簡直難以想像。
他過去拍攝過航母編隊。
也執行過遠距離海上偵察任務。
正常情況下，升到幾千米高空，再配合合適焦距，已經能夠拍攝非常廣闊的區域。
如今高度達到一萬米。
面對玄武的頭顱。
卻依舊需要不斷後退。
林峰忍不住低聲感嘆道:「這東西究竟大到了什麼程度......」
頻道另一端，周航同樣盯著監視器，呼吸明顯加重。
「你看它的眼睛。」
林峰立即將鏡頭稍微轉向眼部。
下一秒。
一隻金黑色巨眼出現在畫面中央。
巨大的豎瞳微微收縮，暗金色紋路沿著眼部向四周延伸，部分雲霧貼著面頰流動，整幅畫面充滿極其強烈的壓迫感。
林峰看得喉結緩緩滾動。
「看見了。」
周航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剛才把機身長度放進去比較了一下，咱們這兩架飛機加起來，連它眼睛上的一道小紋路都比不上。」
林峰聽完，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機翼。
十幾米長的戰機。
平時已經足以讓普通人覺得龐大。
如今放到這顆幾十公里尺度的眼睛附近。
恐怕真的只剩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
林峰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拍攝任務上。
兩架飛機繼續沿著安全航線移動。
機載攝像裝置不斷記錄玄武頭部的不同部分。
正面。
側前方。
雲層上方。
幾組清晰畫面陸續傳回航母。
指揮室內。
技術軍官將這些畫面放在一起，利用衛星定位和機載姿態資料進行校準，逐漸拼接出玄武頭部更加完整的輪廓。
最開始。
螢幕上只有一隻巨大金黑色眼睛。
隨後。
厚重面頰與額部逐漸連線。
最後。
一顆龐大的黑金色頭顱終於完整呈現出來。
艦隊指揮官站在大螢幕前，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一名年輕軍官看著那顆頭顱，又看了看螢幕旁邊標註的飛機位置，忍不住伸手扶住桌沿。
「我們讓兩架戰機飛到萬米高空，換了好幾個位置，才勉強把它一顆頭拍完整?」
技術軍官重重點頭。
「目前就是這樣，完整影像需要多組畫面與衛星資料共同校準。」
旁邊另一名軍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還是一顆頭啊!」
這句話落下。
指揮室里幾個人同時抬頭看向玄武完整衛星圖。
頭部之後。
還有長度更加誇張的頸部、龜甲與四肢。
而那條一千多公里長的玄蛇。
此刻仍然盤繞在龜甲外圍。
一名年輕軍官盯著完整模型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說道:「咱們現在拍到的，在玄武全身里也就這麼一小部分。」
艦隊指揮官緩緩吐出一口氣。
隨後轉頭說道:「繼續保留全部原始影像，把最清楚的頭部畫面同步給海洋遙感中心。」
訊息很快傳出去。
隨著機載影像經過核對後對外公開，全球觀眾也終於看到了這次高空拍攝的成果。
直播畫面里。
一顆完整的黑金色頭顱懸在雲海上方。
金黑色豎瞳靜靜望向遠方。
額部與面頰上的鱗甲紋路清晰可見。
下方雲層被頭顱分開。
而整顆頭顱後方，還連線著更加龐大的身體。
彈幕瞬間瘋狂滾動。
【臥槽!這真的是戰機拍的?】
【飛到萬米高空還得換位置，才能拍完整一顆頭?】
【你們快看頭部旁邊那個飛機定位點，小得快找不到了!】
更多人開始討論兩架艦載機的真實尺寸。
等到有人把戰機長度與玄武眼部資料擺在一起以後。
整個評論區再次炸鍋。
【十幾米長的戰機，在它眼睛旁邊跟灰塵差不多!】
【這就是一千二百多公里玄武的含金量嗎?】
【我現在終於理解為什麼衛星才是拍玄武最合適的裝置!】
與此同時。
兩架艦載機仍在高空觀察。
林峰剛剛完成一組拍攝，準備沿著安全航線轉向。
可就在這個時候。
他忽然發現監視器里的金黑色瞳孔，似乎正在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緩緩移動。
林峰猛地坐直身體。
隨後立即重新鎖定眼部畫面。
那隻幾十公里尺度的巨大眼睛。
確實在跟著空中的小小飛機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