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
林峰死死盯著機載監視器。
畫面中。
玄武那隻金黑色巨眼正在緩緩轉動，原本偏向航母編隊的瞳孔，此刻已經逐漸朝向兩架艦載機所在空域。
林峰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即檢查航線資料。
當前距離正常。
高度正常。
飛機始終保持在預定安全範圍。
可當他重新抬頭看向前方時。
那種被巨大存在注視的感覺，依舊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林峰按下通訊按鈕說道:「二號機，注意玄武眼部變化，他的視線似乎正在跟隨我們的航跡。」
周航的聲音很快傳來。
「我也注意到了，剛才我們轉向以後，瞳孔方向出現了明顯變化。」
林峰看向監視器。
十幾秒前。
玄武的瞳孔還偏向另一側。
現在。
隨著兩架艦載機沿安全航線飛行。
那道巨大的金黑色豎瞳，正緩緩向它們移動的方向轉去。
林峰忍不住握緊操縱杆。
他知道玄武擁有明確智慧。
也知道這頭神獸早已經能夠感知高空衛星、無人機以及遠處的人類活動。
可如今自己坐在戰機駕駛艙里，真正看到一隻幾十公里尺度的眼睛朝著自己轉動。
感覺依舊難以形容。
遠處那顆黑金色頭顱懸在雲海上方。
厚重眼瞼覆蓋著巨大鱗甲。
每一道暗金色紋路都比一架戰機長得多。
在這種體型面前。
林峰甚至很難想像自己究竟會在玄武眼裡占據多大的位置。
周航也在觀察。
他將機載攝像機重新對準玄武眼部，隨後看向另一塊顯示屏上的飛機軌跡。
當兩組資料放到一起以後。
周航的呼吸明顯加重。
「林峰，你看一下剛才的時間軸，他的瞳孔轉動和咱們航線變化基本對應!」
林峰立刻調出記錄。
兩架戰機開始轉向。
玄武瞳孔緩緩移動。
戰機航跡繼續偏轉。
瞳孔方向也隨之發生變化。
整個過程清楚得令人難以置信。
林峰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終於忍不住說道:「他真的在看我們。」
這句話傳到航母指揮室以後。
周圍幾名軍官幾乎同時抬頭。
負責影象處理的技術軍官立即調出衛星視線軸模型，將兩架飛機的實時位置疊加到玄武眼部方向上。
幾分鐘後。
結果已經十分明顯。
玄武的目光正沿著艦載機所在方向緩緩移動。
艦隊指揮官站在主螢幕前，神情也微微發生變化。
「他注意到了我們的飛機。」
旁邊年輕軍官望著畫面，忍不住說道:「這麼遠的距離，兩架飛機在它眼裡究竟有多小?」
技術軍官沒有馬上回答。
他快速建立比例模型。
一架十幾米長的艦載機。
一隻最大尺度達到數十公里的玄武巨眼。
當兩個模型按真實比例疊加以後。
原本十分醒目的艦載機，迅速縮小成一個幾乎看不清的標記。
技術軍官不得不重新放大飛機圖示。
可這樣一來。
又失去了真實比例。
他看著螢幕，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真實比例下，艦載機太小了，必須單獨加標記才能讓大家看清楚位置。」
旁邊年輕軍官聽完，忍不住向前走了兩步。
他盯著螢幕看了好久。
最後緩緩吸了一口涼氣。
「那就是說，玄武剛才一直在看著兩個幾乎比灰塵還小的飛行器?」
技術軍官點頭。
「按長度比例看，確實差得極其誇張。」
幾個人同時沉默下來。
現代艦載機代表著十分先進的航空工業技術。
高速飛行。
高空機動。
複雜的航電裝置。
放在人類世界裡，這樣的機器已經足夠強大。
可如今。
它們卻只是玄武眼前兩枚極其細小的移動目標。
而那頭千里神獸。
甚至只需要轉動一下眼睛，就能完整追蹤它們的活動。
海面上。
陳玄確實注意到了那兩架飛機。
它們的發動機聲音十分特殊。
飛行速度也比之前那些普通無人機快得多。
陳玄稍微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兩個小東西正沿著遠處一條固定路線來回飛行，上面的攝像裝置還在不斷調整方向。
看樣子。
又是人類派出來拍攝自己的。
陳玄早已經習慣這種事情。
從北冥甦醒以後。
衛星、飛機、無人機、深海潛航器一直圍著自己轉。
如今連大型鋼鐵艦船上，都能飛出這種小東西。
陳玄覺得有些新鮮。
他緩緩轉動眼睛，順著其中一架飛機的方向看過去。
那架飛機飛行速度很快。
可在陳玄如今的感知範圍內，依舊清楚得像眼前一枚緩慢移動的小點。
「飛得倒是挺快。」
陳玄心裡隨意評價一句。
隨後。
他的金黑色瞳孔繼續移動。
林峰此刻已經徹底確定。
玄武的視線正在跟著飛機變化。
他深吸一口氣。
隨後透過通訊器說道:「指揮中心，一號機確認玄武正在持續觀察，我們保持現有安全航線。」
指揮官聽見以後，立刻回復道:「收到，保持穩定飛行，完成最後一組拍攝以後按計劃返航。」
林峰重新看向遠處。
那隻巨大的金黑色眼睛還在望著自己。
他突然產生一種十分古怪的感覺。
自己明明駕駛著一架高速艦載機。
在上萬米高空中飛行。
可面對玄武的目光時。
彷佛只是一隻正在空中移動的小蟲子。
這種感覺讓林峰的喉結緩緩滾動。
他忍不住低聲說道:「今天算是真開眼了。」
周航聽到以後，也在通訊里笑了一下。
「我現在感覺，咱們以前拍攝過的那些大型目標，都算不上什麼。」
林峰沒有反駁。
因為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兩架戰機繼續沿著預定航線飛行。
經過最後一段觀察區域時。
玄武的眼睛再次發生細微變化。
金黑色豎瞳緩緩收縮。
隨後。
又慢慢放鬆。
如此簡單的眼部動作。
卻在兩架戰機的專業攝像機里顯得極其明顯。
甚至連旁邊的雲層都成了巨眼的比例參照。
一名負責遠端光學處理的工作人員，看著傳回來的畫面，整個人都僵在了控制台前。
他連續調出幾組照片。
隨後。
指著其中一張說道:「大家看這裡，玄武瞳孔外側的金色紋路，實際長度超過好幾公里!」
旁邊同事忍不住問道:「幾公里的紋路?」
工作人員重重點頭。
「對，剛才飛機從遠處掠過時，鏡頭正好拍到了這一片區域。」
同事將影象放大。
一條寬闊的暗金色紋理橫在畫面里。
相比之下。
旁邊透過軌跡標記出的戰機位置，顯得極其細小。
他看著影象，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這比例真是越看越離譜。」
幾分鐘後。
兩架艦載機完成任務。
林峰按照指揮中心指令開始返航。
戰機沿著預定航線緩緩轉向。
遠處。
玄武龐大的頭顱依舊懸在雲海上方。
那隻金黑色巨眼慢慢停止追蹤。
重新望向更遠處的海面。
艦隊指揮室里。
技術軍官將剛才全部觀測資料合併，生成了一張全新的比例圖。
圖中。
玄武眼部完整輪廓被標註出來。
兩架艦載機則以真實尺寸顯示在遠處對應位置。
在這幅圖裡。
十幾米長的飛機已經小得難以辨認。
整張圖片公開以後。
直播間再次爆炸。
【臥槽!剛才玄武就是在看這么小的東西?】
【兩架戰機在它眼睛旁邊連一個正常畫素點都快占不到!】
【飛機都飛到萬米高空了，玄武轉一下眼睛就跟上了!】
一名正在觀看直播的網友忍不住發出評論。
【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平時覺得航母已經夠大了，可玄武連從航母上飛出來的戰機，都能看得這麼清楚!】
評論區很快跟著刷滿感嘆號。
而這時候。
航母指揮室里已經開始匯總最後一組照片。
技術軍官將兩架戰機拍攝到的影像與衛星地圖重新疊加。
原本只顯示航母與玄武頭部的畫面，逐漸擴大到整支艦隊。
幾艘灰色艦艇依次出現在地圖上。
航母位於中央。
周圍護航艦艇分布在不同位置。
隨後。
玄武那片最大寬度達到八百七十二公里的龜甲輪廓，被慢慢疊加進來。
當整幅影象完成以後。
技術軍官看著結果。
原本剛剛恢復平靜的表情，再次徹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