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過去。
玄武的頭顱已經移動到艦隊更遠處。
可航母上的觀察人員抬頭望向遠海，依舊能夠看見大片黑金色龜甲。
陽光照在甲面上。
暗金色紋路順著巨大弧度向遠方延伸。
高處雲層緩緩移動。
其中一部分甚至被玄武背上的山峰擋住，只能沿著甲緣向兩側流動。
林峰站在甲板觀察區，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航跡記錄。
他低頭看了一眼。
玄武主體中心點已經向東南方向移動了數百公里。
按普通艦船的速度。
這個距離已經足夠離開很大一片海域。
可如今。
他們仍然能透過遠距離攝像機看見玄武龐大的背部。
林峰忍不住抬起頭。
「還在經過?」
旁邊一名觀察員點頭說道:「對，龜甲後半部分還在我們的遠距離觀測範圍，玄蛇也還在後面。」
林峰將記錄紙放低。
他看著遠處那片龐大的黑金色輪廓，神情已經變得十分複雜。
自己過去執行海上觀察任務時。
哪怕是一支大型艦隊從附近經過。
通常也只需要相對有限的時間，就能完成完整觀測。
如今換成玄武。
頭顱早已經移動到更遠處。
身體卻依舊在後方緩緩經過。
這種長度，真正讓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航母指揮室。
負責跟蹤玄武的工作人員正在不斷重新整理實時位置。
「主體中心點已經前移四百多公里。」
「玄武繼續保持穩定速度。」
「龜甲後側仍在觀測範圍。」
幾道報告接連響起。
一名年輕軍官站在主螢幕前，盯著不斷變化的地圖，忍不住說道:「他都走出去這麼遠了，我們這裡怎麼還能一直拍到龜甲?」
旁邊技術軍官將玄武完整輪廓重新放大。
「因為它的身體本身就有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頭部向前移動以後，後面的龜甲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從同一片海域經過。」
年輕軍官看向那條巨大的輪廓，神情逐漸變得有些發木。
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
他早就記住了這個數字。
可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理解這串數字代表著什麼。
玄武前半身已經移動到遠方。
後半身仍然能夠留在他們附近的海域。
換成任何普通艦船。
這種場面都完全無法想像。
指揮官站在一旁，看著不斷更新的衛星圖，忽然開口說道:「把剛才第一個觀測時間點和現在的畫面並排。」
工作人員立即操作。
第一張照片。
玄武頭顱正朝向航母編隊。
巨大的金黑色眼睛懸在雲海上方。
第二張照片。
玄武頭顱已經遠離。
可同一片海域後方，仍然能看見大片黑金色龜甲。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
整個指揮室的人都忍不住重新抬頭。
一名年輕工作人員甚至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頸。
「他從剛才到現在，已經走了這麼遠?」
技術軍官點頭。
年輕工作人員盯著第二張圖，聲音都有些發乾。
「可我們眼前還在看他的背......」
指揮官沒有回答。
他也在看那片甲面。
陽光下的黑金色龜甲像一座真正移動的大陸。
人類在衛星圖上能夠清楚看到它的整體輪廓。
可站在艦隊甲板上。
目光所及的大部分割槽域，依舊只是玄武身體上的一部分。
而更遠處。
玄蛇那條一千多公里長的龐大蛇軀，也正在隨著玄武主體一起移動。
就在這時。
高空觀測裝置突然傳回一組新的影象。
玄蛇的幽藍色蛇首從雲層後方緩緩顯露出來。
那顆龐大的蛇首遠遠高出周圍雲層。
蛇軀沿著龜甲外圍蜿蜒延伸。
一部分盤繞在黑金色甲面邊緣。
更遠的身體則被大片雲海遮住。
觀察員看見以後，立即說道:「玄蛇進入當前觀測角度!」
林峰聞聲抬頭。
遠距離攝像機迅速調整。
幾分鐘後。
玄蛇幽藍色豎瞳出現在監視器中央。
雖然早已經知道玄蛇的存在。
可如今真正從艦隊角度看見它緩緩經過，眾人依舊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一名年輕地勤人員望著遠處那條彷佛巨型山脈般的蛇軀，忍不住說道:「這條蛇要是單獨出現在海上，恐怕也是一頭嚇死人的超級巨獸。」
林峰點了點頭。
「它本來就有一千多公里長。」
年輕地勤人員咽了一口唾沫。
「結果現在只是盤在玄武身上?」
林峰沒有繼續接話。
他看著那道幽藍色蛇軀。
突然覺得自己手裡拿著的望遠鏡，在這種尺度下已經顯得十分無力。
他們平時靠這副裝置觀察遠處艦船。
現在。
卻連玄武身上的一段蛇軀都很難完整看清。
網路直播里。
觀眾同樣被這種持續數小時的畫面震住。
不少人原本以為玄武從艦隊附近經過，只需要一小會兒。
可時間不斷過去。
直播畫面中的黑金色龜甲依舊存在。
直到玄蛇緩緩進入鏡頭。
彈幕才再次出現大規模爆發。
【頭都走遠了，身體還在經過!】
【我從早上看到現在，怎麼還是玄武的龜甲?】
【這長度太恐怖了!】
更多網友開始檢視實時位置。
當大家發現玄武頭部已經離開原來的海域數百公里，而尾部與龜甲後側仍在經過艦隊附近時。
討論徹底沸騰。
【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原來是這種感覺!】
【以前衛星圖一眼就能看完，現在固定一個地方看他走，居然幾個小時都看不完整!】
【我已經徹底沒有尺度概念了!】
航母甲板上。
幾名官兵也在看直播評論。
其中一個年輕人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後重新抬頭看向遠處。
「我以前覺得自己待在航母上，每天活動範圍已經夠大了。」
旁邊老兵看向他。
年輕人伸手指向遠處仍然延伸的黑金色龜甲，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現在看著玄武，我突然覺得這艘船也就那麼一點地方。」
老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說你了，我在這艘船上幹了快二十年，今天也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兩人說完。
再次看向遠海。
玄蛇的龐大身軀還在緩緩經過。
而陳玄本人已經將大部分注意力投向更前方。
他對這支排列整齊的灰色艦隊已經看得差不多了。
現代人類的大型鋼鐵船確實很有意思。
不過前面的世界顯然還有更多新鮮東西。
陳玄繼續往前走。
一隻前爪落下以後，玄冥力量順著周圍海水緩緩鋪開，將原本可能被身體移動帶起的長浪壓住。
隨後。
龜甲繼續前移。
艦隊所在海域的監測曲線逐漸恢復平穩。
最後一批遠距離觀測畫面里。
玄蛇的蛇軀也開始緩緩離開。
艦隊指揮官看著不斷遠去的黑金色輪廓，終於下令結束這次持續數小時的重點觀察。
一名技術軍官將最後一張衛星圖儲存下來。
圖中。
整支艦隊仍然停留在原來的安全海域。
而玄武那道一千多公里長的龐大輪廓，已經沿著東南方向延伸出去。
技術軍官看了一陣，才慢慢合上資料夾。
與此同時。
更遠處的陳玄突然發現，前方海面上出現了一大片排列得十分整齊的白色結構。
這些東西從海面上豎起。
頂端還有巨大的葉片。
數百根白色高塔分布在一片寬闊海域裡，隨著海風緩緩轉動。
陳玄金黑色眼眸微微眯起。
「這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