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猛得回頭,咬牙切齒:「你做了什麼?!」
南冕並沒有做什麼。
只是在最後一次精神力安撫中,給雪矢他們的意識里,植入了一個小小的病毒。
若是沒有外來意識侵入,那麼根本不會作用。
但這個,就沒要告訴他們了。
她笑了笑,輕踱兩步坐在正位的椅子上。
「我有獸能的事,瞞不過狐族,所以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緊緊握著雪矢的手,
這樣你之後即使得知,也會下意識以為,我的獸夫必須要和我有肢體接觸,才能夠被我的獸能維護。」
「你故意誤導我!」
「當然了,不然你又怎麼敢在我不在的時候,輕易對我的獸夫下手?如果你的獸夫不下手,那麼他又怎麼能中招呢?」
這是什麼見鬼的獸能!
南冕繼續:「如果狐王一開始跟我真誠合作,那麼獸能就是我的誠意,如果狐王像今天這般.......」
南冕攤手展示了一下四周。
「那麼我的獸能,也是給狐王的一份『大禮』。」
「沒有了赤藏對重赭的克制,又有大公主帶路,你覺得,狐族能抵禦獸王族的入侵嗎?」
「你!」
狐王胸口猛烈起伏了兩下,強壓了下來,穩住聲音道:
「公主現在還是一個人,只要你死了,所有的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南冕哈了一聲:「所以在狐族,制約者死了,被制約者就會脫離獸能的影響了?」
「可惜,我不是呢,狐王可以試試,殺了我能不能恢復你獸夫的獸能,又或者.......」
南冕的眼中突然露出極重的寒意:
「看在我死之前,能拉狐族多少人跟我一起陪葬。」
南冕說的這些,半真半假,虛張聲勢。
但有一點,絳逸是狐族獸人,他確實不會看著狐族覆滅。
眼看他的神色也要變,南冕怕他一時衝動,又要想方設法干擾自己,緊接著說道:
「但我想跟狐王合作是真的,只是狐王的做法實在讓我失望,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狐王身上的妖嬈盡數褪去,上位者的氣勢這才全部顯現出來。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好像從一開始就跟狐王說清楚了。」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下一個雌尊,你的計謀和能力遠在你母尊之上,若是你成為雌尊,對狐族一旦有壓榨之心,我們只會比現在更難。」
南冕身體微微前傾:
「我救了絳逸,帶著我的人全部住在了狐族,剛才還給了狐王獸能,我的誠意,足夠了吧?」
狐王冷哼一聲:「如今的雌尊在當上雌尊之前,也曾說即使她是雌尊,我們依舊是姐妹,可如今呢?權勢在手,哪還有什麼感情可言?」
「那便罷了。」
南冕直接起身,來到狐王的面前:「我獸夫呢?」
原以為要繼續面對南冕的威嚇,沒有想到她直接算了。
狐王張了張嘴,一時竟然沒有接上話。
眼見幾隻狐狸面色都有不對,南冕眉頭一壓,手猝不及防地卡住狐王的脖子。
「我知道你獸夫多,狂化起來我逃脫不了,但別以為這樣我就不敢殺你。」
赤藏想要上前,南冕的手又緊了幾分,目光冷肅地掃射了出去,竟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腳步。
她再次開口:「最後一次,我獸夫呢?」
窒息感讓狐王擰緊眉頭,赤藏脫口而出:「在狐狸窟!」
「帶我去。」
狐族部落的後方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開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這個窟窿仿佛天外隕石直接砸下來一般,並非深不見底,卻也有五六層樓那麼高。
站在窟窿的邊緣,底部清晰可見。
盡頭鑲嵌著一個一人大的狐頭雕塑,眼睛的位置散發出詭異的彩色線條,影響著整個窟窿的磁場。
南冕一眼就看見下面一動不動的三大隻。
「把人帶上來。」
其他獸人不敢動作,絳逸為她解釋:
「狐狸窟是狐族聖地,只進不出,用來懲罰犯人和敵人,
進去的人能看到此生最恐怖的畫面,或者自己心裡害怕的東西,若是想要強行逃出,就會被吸取身上全部的獸能,出來也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野獸。」
也就是說,進入狐狸窟的獸人,要麼一輩子陷入在自己的恐懼里,要麼離開那個地方,成為一個沒有靈智忘記一切的野獸。
南冕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看著窟窿底。
她身邊所有獸人包括狐王,因為她的沉默竟也不敢發出絲毫動靜。
許久,她的口中才終於吐出兩個字,「很好。」
眾獸人因為南冕的這兩個字汗毛戰慄,仿佛下一秒這裡就會屍橫遍野。
狐族獸人不敢在她身上下一絲一毫的賭注。
必須做些什麼,否則......
「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南冕聞聲看向赤藏,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如果他們能戰勝自己的恐懼,或者在狐狸窟內製造一個更大能量的恐懼,他們就有機會出來,只是......沒有獸人成功過。」
想要戰勝自己的恐懼,實在太難了。
這裡懲罰了很多的獸人,從沒有獸人完好無損的逃出來過。
狐王繃住氣勢開口:「獸夫而已,公主志向遠大,應該不至於此吧?」
南冕轉身。
是啊,獸夫而已。
她救他們,除了為了要避免前世的悲劇,也是為了要集齊更多的勢力。
他們死了,不會再有人跟南冕同歸於盡。
狐族現在也算是被南冕壓制,她可以把這裡作為自己新的起點,去找更多厲害的部落。
她是來完成任務的。
無論怎樣她都會離開這個世界,這些獸人跟她沒有關係。
南冕腦子裡想著這些,步子越走越快。
可突然,她的步子就停了下來。
剛才那些說服自己的話,沒有一句能壓住她的行為。
她猛得一掌拍向旁邊的石壁,竟硬生生拍出一條裂縫來。
去他的權衡利弊!
格式化而已,這罪她又不是沒受過!
那些被格式化後出來的任務者,不也跟大學生一樣清澈。
無知無畏,從零開始,沒什麼大不了的。
南冕猛地原路沖回去,到達窟窿邊以後,縱身一躍。
「......」
在場的獸人,尤其是雄性,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們沒有劫後餘生的萬幸,反而從心底里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絳逸愣愣地看著南冕跳下去的地方。
他的狐母千擁萬抱,收獸夫也只看能力和外形。
看上去跟在她身邊的只有那幾個,但狐宮多的是身上有狐王契印的獸人。
有些只被寵幸過一次,狐王丟到腦後,也不會解契,就這麼耗著。
狐族雄性聰穎貌美,幾乎都是被外族雌性一見鍾情,沒有雌性是因為愛上真正的他們才帶走。
在絳逸自小的認知,雌性都是薄情的,獸夫對他們來說就像可以替換的衣服一樣。
衣服永遠有新的,感情就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可今天,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