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冕在鋪天蓋地的嘶聲吶喊中睜開眼睛。
兩方將士數萬士兵,揮舞著兵戈衝刺。
南冕就站在楚河漢界的C位。
低頭看看自己:女扮男裝,鬍子拉碴,一生古戰場盔甲,手持長矛。
盔甲上的花紋還眼熟的很。
怎麼回事,串頻道了?
不等她多想,兩邊將領騎著戰馬疾速靠近。
看清其中一個將領的面孔,南冕終於想起來了。
這是她曾經執行過的任務之一,背景是封建王朝。
天下分割卻又不甘於自己的地盤,以致於戰火連綿,災荒不斷。
這世界那個原本可以一統天下的帝王,在還是將軍的時候被奸人陷害。
其他權貴子弟被眼前的盈利迷眼,縱情高歌,活脫脫詮釋了什麼叫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南冕執行任務時偽裝成小士兵,一路護著這位將領,過五關斬六將,最後統一天下,四海昇平。
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現南冕是女人了。
一路扶持,對她頗多照顧,南冕那時候不知道自己掉馬甲,很長一段時間以為他是個斷袖。
直到登上帝位,一開口就是要迎她為後,才發現自己馬甲摔得稀碎。
這位將軍很強壯,也很聰明,待她也不錯。
南冕想著,任務既已完成,閒來無事談個戀愛,消遣一下枯燥的牛馬時光。
反正她也不想回那該死的系統中心,不如在這兒做皇后。
但之後,這個王爺送個妃,那個番邦贈個嬪,皇帝的後宮越來越熱鬧。
南冕就是再不愛爭,也總是有各種各樣的麻煩事主動找上門。
留下那可憐的皇帝在萬花叢中瘋狂找替身。
可是這個任務不是已經完成了嗎?她怎麼又回來了?
戰馬已經快要貼臉了,南冕來不及多想,一個翻身,長矛刺進敵方將領的身上,一腳將他踢下戰馬。
......戰爭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還在馬上的將軍,這才看到南冕似的,一臉不可置信。
確定了,就是他,蕭戰。
南冕二話不說就準備開跑。
軍隊裡有很嚴格的秩序,南冕現在這樣算是立了功,但也不合規矩。
最重要的一點,她這個人,不服管教。
在各種各樣的末日亂世里晃蕩了那麼多年,她可受不了這些條條框框。
但她忘了,她兩條腿怎麼跑得過人家四條腿的。
一隻長槍穿過南冕的鎧甲,直接把她勾了回來。
渾厚又有力量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你跑什麼?」
跑不了就不跑了。
南冕回身,單膝跪下,粗著嗓子道:「請將軍責罰。」
蕭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南......南柚。」
當時給自己起的什麼名來著?也不知道這將軍記不記得她了,拉那傻貂做做擋箭牌。
「好!記住你了!」
將軍一聲大笑,騎著戰馬揚鞭而去。
戰爭,只是這個世界的難關之一。
土地乾旱,寸草不生,到處都是逃難餓死的百姓。
南冕之前是從一個西域小販的手裡買了各種各樣的種子,用精神力溫養,日積月累的才彌補上這個窟窿。
這一次,她腦子都不用轉,直接照搬之前的經歷。
休沐日的時候,南冕換了粗布衣,徑直去鎮上的集市,找自己之前遇見的那個西域小販。
過程很順利,順利的她以為系統又出bug了。
壓根沒想過自己回到已經執行完的任務,就已經是個超級無敵大bug。
但這身體天天訓練,光吃素的頂不住。
於是在有空的時候,她背著弓箭去山裡打獵。
用精神力找到各種野菜蘑菇小兔子,滿載而歸。
然而,就當她準備下山的時候,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升起。
還沒有回頭,就感受到一股夾雜著血腥的風氣自背後而來。
南冕立刻扔了手上的東西,只留下一把尖銳的匕首,一個旋身向後刺去。
一隻成年老虎正露出它尖銳的牙齒,鋒利的爪子懸在南冕的前上方。
一人一虎維持著即將攻擊對方的姿態,畫面定格了許久。
老虎瞳孔變圓,身上的戾氣迅速褪去,南冕眉頭一松,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
全部的記憶在這一刻回溯。
她真正執行的是獸世任務,為了救那三隻毛茸,跳進了狐狸窟。
絳逸說,掉入狐狸窟的會看到不好的事情。
南冕經歷過的危險世界多了,這大概是隨機掉出來的。
所以,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狐狸窟造成的幻境。
剛還威風凜凜的老虎此刻像一個大貓一樣,收起自己的爪牙,撲到南冕的身上打滾撒嬌。
克制著舌頭上的倒刺,一下一下舔過南冕的臉龐。
南冕就著大貓的飛撲坐倒在地,雙手環著他的脖子,迎承他的舔舐。
突然有了一種出門在外遇到老鄉的欣悅。
她摸著小老虎的腦袋問道:「雪矢和馳嶼呢?」
一陣螢光散去,老虎消失,冽紋出現,只是頭頂上還留著那兩個圓潤的耳朵。
他抱著南冕不撒手:
「不知道,我突然看到一個小洞,就鑽了進來,之後變成一隻普通老虎,什麼都不記得了,剛才看到妻主才想起來。」
冽紋是通過氣味認出來的,熱情過後,好奇的揪揪南冕臉上的鬍子,扯扯她身上的粗布衣服。
「妻主,這是什麼?好奇怪,你為什麼要打扮成這個樣子?」
南冕解釋:「這是我的幻境,跟我們之前的世界不一樣,你暫時不能跟我一起,如果被發現,可能會有危險。」
冽紋如果在這個世界被發現,大概率會被當成妖精燒死。
就算是一直維持人形,要他們短時間在軍營內像人一樣生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雖然這只是幻境,但誰知道死一次會不會對神智造成影響。
這山上不愁吃不愁喝的,不如就讓他暫時待在這裡,普通的獵戶也不敢到深山中去。
冽紋:「有危險,那我要跟在妻主的身邊,我要保護妻主。」
南冕糾正:「是你有危險,不是我有危險,我出去沒有事,但你不一定,所以你要在這裡老實呆著,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雪矢和馳嶼。」
冽紋還算聽話。
但他起身後,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突然委屈起來:
「獸印不見了,妻主什麼時候給我解的?」
南冕也有些意外。
她下意識解釋:「我沒有啊,可能是因為幻境的緣故,等我們能出去可能就恢復了。」
兩人在森林裡溫存許久,南冕藉機教給冽紋一些人類生活的知識,在天快黑的時候下山回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