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嶼的心思重,南冕是知道的。
她沒有將馳嶼推開,但眼神下意識看向了雪矢。
雪矢原本毫無表情的面孔,在對上她視線的一刻,泛出一絲柔光來。
自始至終,綿綿給他的愛足夠將他盛滿。
狼崽子年紀小不懂事兒,自己身為第一獸夫,不能讓綿綿為難。
鬆開懷抱,南冕摸了摸池馳嶼的頭。
「中心城已經建好,帶著族人們一起來吧,更安全一些。」
馳嶼自然聽從。
中心城越來越大,越來越繁榮,實力已經遠遠蓋過獸王族。
附近的、甚至更遠一些的部落紛紛來投靠。
只要是真心誠意的難,南冕通通都不拒絕。
奇怪的是,獸王族遲遲沒有動靜。
南冕沒有打算直接大動干戈。
她想要先去探看一下雌尊的反應。
如果可以,最好能將雌尊直接帶離獸王族。
挾天子以令諸侯,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出發前,她去集市上購置一些東西。
前腳一出門,後腳狐狸就掛她身上。
雪矢緊跟其後。
狼族部落駐紮在中心城外圍,馳嶼每天都會去訓練獸人。
冽紋則是去跟其他的雄性在打球。
自從南冕一次無意識地普及了這個遊戲,冽紋就上了癮似的,每天攢著小團隊出去玩兒。
一手抱狐狸,一手牽著雪矢,看著集市上最近新起的新鮮玩意兒。
一個煙青色的長形耳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下意識伸手去拿,一隻白的發光的手與她碰在了一起。
南冕將手收回。看到旁邊一頭黑髮的雄性獸人微微一欠身,溫聲致歉。
南冕擺了擺手。
這一被打斷,她也沒有了興致,準備轉身離開。
雄性獸人卻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突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南冕下意識就要甩開,雪矢已經閃身出去。
雪矢的速度已經足夠快了。
正當他要攻擊到那雄性獸人時,眼前一花,卻沒了身影。
他微怔的一瞬,那雄性獸人的身形竟已經出現在南冕的身旁。
狐狸立刻從南冕懷裡起來,兇惡的齜牙。
那陌生雄性卻沒有多餘動作,而是略微疑惑地看著南冕的手腕。
雪矢正要返身攻擊,突然看到南冕手勢制止。
這黑髮獸人溫聲開口:「大公主。」
南冕看著他的面容,並不認識。
黑髮獸人繼續道:「公主腕上的手繩很別致,想問問是從哪裡得來的?」
「集市上有很多。」
黑髮獸人聽出她的敷衍,也並沒有介意。
繼續問道:「集市上編織的手法都是一樣的,但這樣的顏色和材質卻從來沒有見過。」
南冕垂下手,衣袖掩蓋住腕上的手繩:「不便相告。」
黑髮獸人也沒有咄咄逼人,聞言也只是後退一步。
「那便打擾公主了。」
黑髮獸人轉身離去,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直到他離開中心城,走到無人相識的角落,一頭的黑髮如夢幻般緩緩褪色,退成真實的青。
他的面孔也如瓦匠手裡的陶土般重塑,恢復原本的面容。
他盯著中心城的方向看了好久,最後身形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
做好一切準備,南冕準備離開。
她叫來狐王,將中心城管理的相關事件跟她交代了一遍。
狐王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我知道你要去做什麼,你就這麼走了,不怕我搞事?」
南冕坦言:「赤藏的能力還沒有恢復,你要搞什麼大事?」
狐王一噎:「我還有其他的獸夫。」
南冕定定看了她半響:「南柚會留在這裡,而且,中心城在已安定,你要不想過安穩日子,儘管搞事,我正愁沒理由換掉你這個狐王。」
狐王臉上浮現出慍怒,卻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離開前,南冕突然給她丟下一句:
「把中心城看好,回來我便把赤藏的能力還給他。」
赤藏的眼裡瞬間有了光,狐王也猛地向前一步。
「你說真的!」
南冕慢慢地重複了一遍:「守好中心城。」
……
南柚原本也想要跟著去的。聽南冕說的,便老老實實留了下來。
不卻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祝你成功。」
南冕故意擠兌他:「不是覺得我做的事情很有意思嗎?你不跟著去了?」
不卻的手環上南柚的腰:「我相信你自己能解決,我現在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做。」
南柚看看不卻,看看南冕,總覺得這倆人在當著自己的面打什麼啞謎。
一直到南冕帶著雪矢和冽紋離開,她揪住不卻的耳朵盤問: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不卻也不掙扎,主動把耳朵往她手裡送,還俯身親了她一口。
「沒有啊。」
南柚手勁兒重了些:「少蒙我,我又不是真的傻子,南冕這一路做了那麼多的事,她是不是要跟母尊對著幹?」
不卻稍頓了一下。
他還以為自家妻主一點兒都沒發現呢。
想了想,說道:「你母尊的做事方式你也看到了,南冕這麼做,也是為了救所有獸人。」
見他承認了,南柚臉上划過擔憂:「那她和母尊會不會......」
向來王位之爭,都不可能兵不血刃。
雖然母尊做事是苛刻了些,但沒有虧待過她們。
都是親人,她不想讓那樣一幕發生。
不卻沉默下來。
他沒有答案。
南柚突然堅定視線:「不卻,我們也去。」
不卻發愁,哄著:「寶寶,你走了中心城怎麼辦?」
南柚一愣。
對呀,她還得看著中心城。
她要是離開了,誰知道虎狐王會不會背後使詐。
不卻繼續忽悠她:「南冕將中心城交給你管理,就是除了你誰都不相信,你也要相信她。他能夠將事情處理好。」
南柚嘆了口氣:「好吧。」
一路上難,南冕很低調。
若是看到有趕路的獸人,也儘量避開。
夜晚,南冕在輕微的顛簸中醒來。
感覺到自己正在被陌生的氣息抱著,想要脫身,身上沒有一絲力氣。
調動精神力,居然也被身體的狀況所限制。
耳邊沒有打鬥的動靜,她應該也不在休息的山洞裡了。
應該是發生了什麼變故,南冕沒有輕舉妄動,繼續裝作昏睡。
然而抱著她的人開口:「醒了怎麼還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