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辦公桌旁,垂眸看向淡然靜坐的單啟蘭,輕聲開口:
「這下,不用我們動手,冷丹的麻煩,馬上就會找上門來。」
單啟蘭抬眸,神色清冷平淡:
「她既然選擇背叛,就應該付出代價。」
餘年低笑一聲,語氣篤定:
「華納巨虧,英皇被套,他們無處發火、無處追責,最後所有怨氣,只會盡數傾瀉在冷丹身上。」
「借對手的手,清理自己的棋子,這步棋,最是省心。」
餘年望著窗外港島繁華的萬家燈火,輕聲感慨:
「行業博弈,最高明的手段從不是親自出手、主動樹敵,而是借勢布局、借力打力。」
「她想貪利,那就讓她貪到無路可退;她想跳棋,那就讓她親手葬送自己的後路。」
……
嵐圖大廈大門開合,高寒走出頂層寫字樓的那一刻,整個人依舊渾身發冷,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徹骨的無力。
他坐在車裡,遲遲沒有發動車子。
腦海里反覆迴蕩著單啟蘭那句輕飄飄卻致命的話——冷丹從頭到尾,都是嵐圖的人。
所有假象、所有情報、所有看似天降良機的擴張清單,全是嵐圖頂層親手布置的圈套。
良久,高寒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撥通了謝凡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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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幾乎秒通,聽筒里立刻傳來謝凡緊繃急切的聲音:「高寒,怎麼樣?你見到單啟蘭了?問到真相沒有?」
一旁的楊成更是直接湊到手機邊,呼吸緊繃,滿心等著翻盤的答案。
高寒握著方向盤的指尖泛白,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冰涼:「真相……比我們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他沒有半點隱瞞,將單啟蘭全盤托出的內幕一字不落複述:
名單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冷丹不是私自泄密,不是貪利倒賣,而是嵐圖官方安插在外的棋子。
她流出的所有資料、篤定的保證、信誓旦旦的背書,全部都是嵐圖默許、頂層授權、刻意放出的誘餌。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
短短數秒的沉默過後,是謝凡極致壓抑的暴怒,幾乎咬牙崩字:「也就是說……我們從頭到尾,都被耍了?」
「我們砸出去的數億資金,被套死的專案、爛在手裡的藝人資源,全部都是嵐圖故意設的局?」
楊成渾身氣血翻湧,臉色瞬間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厲聲低吼:「冷丹!這個賤人!她假意背叛嵐圖,假意給我們送核心情報,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兩人巨虧被套、上下問責,可以說所有憋屈、憤怒、絕望,在這一刻徹底找到了宣洩口。
他們之前所有的自我懷疑、所有對自身決策的質疑,盡數消散。
不是他們眼光差,不是他們盲目跟風,是冷丹精準演戲、完美欺詐,將他們硬生生拖進深淵。
「她把我們當槍使!」
楊成目眥欲裂,「她拿著嵐圖的授意,假意倒戈,騙我們重倉入局,親眼看著我們巨虧翻車,她在背後坐收漁利!」
謝凡眼底徹底沉寒,多年涵養盡數壓不住滔天怒火,語氣冷得刺骨:「立刻找人控制冷丹。這筆帳,必須算。」
兩人早已被逼至絕境,巨額虧損擺在台面,總部追責在即,股價動盪、高層施壓,他們隨時可能撤職出局、揹負巨額問責。
如今終於找到罪魁禍首,哪裡還會有半分留情。
短短半小時,華納、英皇兩邊的人手同時出動,直接堵截了冷丹的住所,將人當場帶回。
被控制的那一刻,冷丹還是一頭霧水,滿臉茫然與錯愕。
她看著面色鐵青、滿眼殺意的謝凡和楊成,心底驟然一緊,卻依舊底氣十足、神色坦蕩:
「謝總、楊總,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為何突然抓我?」
謝凡死死盯著她,聲音冷得像冰:「什麼意思?冷丹,你還敢裝糊塗?」
「你根本沒有背叛嵐圖,你是餘年和單啟蘭故意放出來的棋子!你給我們的名單是假的,你從頭到尾都在演戲騙我們重倉接盤,看著我們巨額虧損、徹底被套!」
這話如同驚雷劈在冷丹頭頂,她瞬間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當場急聲辯駁:「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那份名單是我從嵐圖內部渠道拿到的真實資料!我是真心想跳槽、真心想給二位遞訊息!我從來沒有演戲,更沒有故意設局坑你們!」
冷丹徹底慌了,她能接受自己情報失誤、判斷出錯,卻萬萬不能被扣上「假意倒戈、故意坑害對手」的黑鍋。
她是真的以為自己拿到了內部紅利名單,真的以為能靠著這份情報討好華納、英皇,為自己拿到更多的錢而努力。
「我冤枉!我真的冤枉!」
冷丹急得眼眶發紅,聲音顫抖,拼命解釋,「如果我是嵐圖的人,我何必冒著風險外流資料?何必放棄嵐圖的職位來投靠你們?我圖什麼?」
「是情報騙了我!不是我故意騙你們!」
可此刻的謝凡與楊成,早已被巨額虧損和極致憤怒沖昏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在他們眼裡,高寒從單啟蘭口中求證的真相,就是鐵證如山。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精準翻車、所有的無解被套,全部印證了冷丹假意叛變、蓄意設局。
「冤枉?」
楊成冷笑,滿眼狠戾,「你一句冤枉,就能抹平我們數月努力和虧損?」
「你演戲的時候怎麼不喊冤枉?你看著我們砸錢入坑的時候怎麼不吭聲?現在敗露了,就開始裝無辜?」
謝凡眼神冰冷,沒有半分鬆動:「冷丹,事到如今,狡辯無用。你是嵐圖的棋子,心甘情願過來做局收割我們,就要承擔後果。」
兩人滿心憋屈無處發泄,職場危機、資本慘敗、行業顏面盡失,所有怒火盡數傾瀉在冷丹身上。
次日清晨,港島天光微亮,海風微涼,潮水一遍遍拍打著空曠的海岸線。
早起的海岸保潔工人沿著沙灘巡查,在潮水沖刷的礁石邊,赫然發現了一具靜靜躺著的屍體。
海浪漫過衣角,浪花一遍遍沖刷著軀體,海面平靜無波,卻藏著無盡的冰冷與殘酷。
訊息迅速傳開——冷丹屍體出現在海邊。
而嵐圖大廈頂層,依舊窗明几淨、歲月安然。
單啟蘭靜坐窗前,神色清冷無波,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餘年立在身側,望著窗外繁華港島,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瀾:
「棋局落子,終有取捨。」
「她貪心入局,便該認命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