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8章敲詐
金磚抬眸迎上對方目光,不卑不亢,語氣坦蕩直白,沒有絲毫退讓:
「沒錯,衝突是有。但林先生最好先問問你兒子,事情的來龍去脈到底如何。」
「我們二人低調消費、安分喝酒,是你兒子醉酒滋事、上門勒索,先砸了我們的桌,主動挑事在先。我們只是正當自保,沒有主動傷人。」
林守業聞言,眼皮微抬,目光淡淡瞥了一眼身側的兒子林子豪。
林子豪立刻梗著脖子叫嚷起來,刻意顛倒黑白、添油加醋:
「爸!就是他們仗著人多欺負我!我就是過來跟他們打個招呼。」
「沒想到他們就動手扣我手腕、羞辱我!這麼多客人都看著,他們根本沒把咱們中環的規矩放在眼裡!」
他刻意拔高音量,佯裝委屈憤怒,試圖先搶占道理制高點,讓餘年二人落得外來者鬧事的名頭。
林守業聽完,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也沒有立刻相信兒子的說辭。
他混跡江湖數十年,看人極准,一眼便看穿自家兒子的秉性——囂張跋扈、恃寵而驕,平日裡在外尋釁滋事是常態。
他今晚前來,根本不是為了討公道、替兒子出氣,真正的目的,只有一個:
摸清這兩個低調內地客商的真實底細。
能在中環頂級會所從容落座、被制服後依舊神色不變、保鏢身手專業利落、氣場沉穩內斂的人,絕不可能是普通來港做生意的小老闆。
若是軟柿子,他便順勢拿捏,找回場子、立住自己的片區威嚴;
若是硬茬,他便順勢收手、體面退場,絕不貿然得罪大人物。
這是他混跡中環多年,屹立不倒的處世智慧。
林守業重新看向餘年,目光帶著審視與打量,語氣依舊維持著表面公允:
「年輕人不懂事,酒後莽撞,或許確實有失禮的地方。」
「但兩位老闆遠道來港,就算我兒子有錯,都是年輕人的小摩擦,何必動手動腳、當眾折辱一個晚輩?」
「我在中環管了十幾年場地,這條街的商戶、客商、大佬我基本都眼熟。恕我眼拙,看著兩位面生得很。」
他話鋒輕輕一轉,試探的意味直白外露:
「敢問兩位老闆,在內地做什麼生意?來香江是短期考察,還是長期落地投資?」
簡簡單單兩句話,暗藏層層心機。
摸清行業,便知對方體量;
摸清來意,便知對方底牌;
摸清底細,便知自己後續該拿捏分寸、還是強勢壓制。
金磚聞言剛要開口回話,一直靜默品酒、神色淡然的餘年,率先抬眸。
他眼底無半分波瀾,沒有面對實權人物的拘謹,也沒有被試探的警惕,只有一種俯瞰全域性的鬆弛與漠然。
餘年目光平靜對上林守業審視的視線,聲音清淡,卻字字沉穩,不炫耀、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做點實業與地產生意。內地紮根,香江過路,短期對接資源,長期布局市場。」
模糊的回答,既沒有暴露寰宇集團、嵐圖食品、富龍地產的核心底牌,又間接告訴對方:
我們是正經做事、長期布局的客商,不是臨時過境的普通人。
林守業眸光微沉,繼續步步緊逼,加深試探:「實業、地產?」
「近些年內地來香江淘金的老闆不少,但能在中環頂級會所從容消費、隨身帶專業保鏢的,不多。」
他刻意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地頭蛇的底氣與威懾:
「我在這片地界深耕多年,別的本事沒有,打理場地、協調人情、解決麻煩還算有點薄面。」
「兩位若是在香江有落地、租場、對接資源的需求,或許我還能幫上忙。」
看似示好相助,實則是精準摸底。
若是對方需要依託他的本地資源,便有把柄在手,後續可隨意拿捏、索要好處。
餘年唇角微勾,笑意淺淡,無溫無勢,從容不迫:
「多謝林先生好意。不過我們的布局,自有章法,無需勞煩外人。」
一句話,直接婉拒了對方的示好,也徹底切斷了對方想要拿捏把柄的心思。
林守業眼底的審視意味更濃。
他見過太多內地客商,初來香江,無不謙卑客氣、主動攀附,想要藉助他的本地人脈站穩腳跟。
唯獨眼前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氣場卻異常沉穩,面對他這個片區實權人物,不攀附、不示弱、不求人,滴水不漏、軟硬不吃。
這種人,要麼是初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要麼是手握滔天底牌、根本不屑把他這個地頭蛇放在眼裡的大人物。
林守業心裡拿捏不准,試探徹底失效,心底的忌憚與不甘交織在一起。
他在中環盤踞十幾年,早已養成霸道習性,從不空手退讓。
既然摸不清底細,那便乾脆藉著由頭,逼對方出血,一來給自己兒子找回顏面,二來試探對方的財力與底氣。
念頭一轉,林守業臉上那點虛假的公允笑意徹底收斂,眉眼沉冷,氣場驟然強勢幾分。
「年輕人,我給過你體面了。」
他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我兒子當眾被你們打傷,不管起因如何,人是在我的地盤、在我看管的場子出的事。」
「中環地界,有中環的規矩。外來客商動手傷了本地人,沒有白白揭過的道理。」
一旁的林子豪見狀,立刻配合地捂住手腕,疼得齜牙咧嘴,故意裝出傷勢極重的模樣,眼底藏著陰狠得意。
金磚見狀當即冷笑一聲:
「打傷?你兒子活蹦亂跳叫囂罵人,半點事沒有。林先生這是打算仗勢訛人?」
「訛人?」
林守業抬眼,氣場壓人,字字強勢,「我林守業在中環做事,講的是公道。我兒子受了傷、丟了臉面、精神受了驚嚇,就醫、檢查、休養、補償,樣樣都要花錢。」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語氣篤定霸道,直接開價:「不多,五百萬港幣。」
「五百萬,當做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場子損失費。錢到帳,今晚的事一筆勾銷,從此我不再找你們任何麻煩,你們在中環的一切往來,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若是不肯給,那今晚的事,就沒完。」
敲詐,明目張胆、毫無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