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3章歸屬
摩天輪緩緩降落,漫天晚霞溫柔落幕。
兩人牽手走出遊樂園,沿著江邊慢行。
江風浩蕩,吹走一身塵埃。
餘年心底通透澄澈:
外界棋局浩蕩、資本奔騰,是他的事業戰場。
江城煙火、身旁良人、校園安穩,是他的人間歸途。
可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三天後,機場人流涌動,晴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灑下。
餘年陪著古冰秋辦完登機手續,目送她的身影穿過安檢口,漸漸消失在視野盡頭。
山海相隔,各自奔赴前路。
古冰秋奔赴燕京深耕,餘年留守江城,守著校園煙火與遍地棋局。
緣分溫柔,分寸有度,從來不曾勉強,只留歲歲安穩的惦念。
送走古冰秋的當晚,餘年便見到了宋詩畫。
一身簡約利落的黑色風衣,長發束起,眉眼清冷疏離,自帶生人勿近的御姐氣場。
宋詩畫向來通透冷靜,心思澄澈,她清楚餘年與古冰秋的過往與分寸,知曉兩人只是純粹的舊友牽掛、歲月溫存。
所以她從未吃醋,更不曾苛責,反倒看著餘年眼底淡淡的溫柔餘韻,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又戲謔的笑意。
「剛送完故人歸來?」
宋詩畫聲音清冷動聽,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打趣,「江城晚風、摩天輪、江邊夜遊,聽起來倒是浪漫得很。」
餘年看著她坦蕩從容的模樣,心頭暖意涌動,無奈失笑:「只是故地重遊,聊敘過往。」
宋詩畫抬眸望他,眼底澄澈通透,沒有半分戾氣與彆扭,只剩瞭然:「我知道。其實我不在意。」
「古冰秋是你年少乾淨的溫柔念想,我是你並肩博弈、共赴山河的同行人。我們路數不同,分量不同,沒必要互相較勁。」
她生性高冷,從不做小女兒姿態,愛得坦蕩、得體、清醒。
知曉餘年多年布局、滿身風雨,見過他資本場上殺伐果斷,也懂他心底難得的柔軟溫存。
「不過倒是難得。」
宋詩畫淺淺挑眉,繼續打趣,「在外是攪動香江資本、碾壓地頭蛇的頂級大佬,回了江城,也會陪著人逛公園、坐摩天輪,煙火氣倒是十足。」
餘年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肢,動作溫柔篤定:「大家皆求名利浮華,可我想要的,不過是有人懂我的殺伐,容我的溫柔。」
宋詩畫任由他相擁,清冷的眉眼柔和幾分,輕輕頷首:「別裝文雅,你是俗人。」
「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看來今晚我要狠狠的懲罰你!」
餘年無奈一笑,低頭用力吻下去。
次日一早,宋詩畫便全身心投入工作,驅車前往寰宇集團江城分部處理積壓事務。
身為餘年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最默契的靈魂伴侶,她永遠清醒獨立,不耽情愛、不戀溫柔,始終與餘年並肩而立,共撐事業大局。
餘年送走宋詩畫,開始在小區晨跑。
這裡是江城安靜的居民區,沒有喧囂鬧市,沒有資本浮華,安靜的讓人感覺不到外界變化。
小區環境清幽,綠樹成蔭,樓層不高,鄰里清淨。
餘年習慣性抬頭望向自家樓棟對面的小樓,本是尋常一瞥,目光卻驟然頓住。
對面三樓的陽台,一扇嶄新的落地窗簾微微敞開,陽台護欄上隨意搭著幾件簡約輕奢的女士衣物,風格精緻小眾,絕非普通住戶所有。
樓下停放的一輛低調奢華的凱迪拉克,更是格外眼熟。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周婉。
那個熒幕之上萬眾矚目、明艷耀眼的頂流女明星。
餘年腳步微頓,腦海中瞬間翻湧出兩人過往的種種拉扯。
初遇之時,周婉心性高傲、眼高於頂,打心底里看不上當時尚且青澀、看似普通的他,態度疏離冷淡,甚至帶著幾分傲氣的輕視。
可隨著餘年步步崛起,實業紮根,她才後知後覺看清他的不簡單。
往日的輕視與不屑,盡數轉為震撼、慌亂,甚至有了全新的改觀。
可餘年更知道,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人要往前看。
正思索間,兩人四目相對。
周婉看到樓下的餘年,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亂,隨即又被隱忍的溫柔與淺淺欣喜覆蓋。
她早算準餘年近期會從香江返程,特意推掉了近期所有商演、綜藝與劇組邀約,悄悄搬來此處,只為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不求朝夕相伴,不求名分牽絆,只求一隅相近,默默相守。
片刻後,周婉換了鞋,主動下樓,緩步走到餘年身前。
近距離看去,她眉眼依舊精緻動人,只是眼底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怯懦,再也沒有了當初的稚嫩。
「回來了?」
周婉率先開口,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餘年看著她,神色平靜溫和,沒有詫異,沒有疏離,語氣淡然:「嗯,剛回江城。你怎麼搬到這裡來了?」
周婉垂著眸,指尖輕輕攥著衣角,心態複雜萬千。
「娛樂圈太吵,高樓豪宅太喧囂。」
周婉輕輕抬眸,眼底藏著隱晦的深情,「這裡安靜,適合休假。而且……這裡離你近。」
一句話,直白又克制,坦誠又卑微。
餘年看著她眼底不加掩飾的模樣,心頭微微一嘆。
不是說好的過去了嘛?怎麼又來了?
「這裡確實清淨。」
餘年避開了曖昧的拉扯,語氣溫和卻保持著清晰的距離,「你安心休假就好,住在這裡,不會有人打擾你。」
周婉聽懂了他話里的分寸,眼底掠過一絲淺淺失落,卻很快釋然一笑。
她早就習慣了餘年的態度,也早就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沒關係。
不能相愛,不能相伴,能做鄰居,能日日相見,能守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就夠了。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時常在新聞上看見餘年,她發現餘年在她心中已經種下了種子一樣,不斷破土發芽。
「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周婉抬頭,眼底澄澈坦蕩,嘆了口氣,言不由衷的說道:「我只是剛好想在這裡落腳,剛好,你住在這裡。」
餘年看著她坦然通透的模樣,微微點頭:「好。往後鄰里相處,安穩隨心就好。」
晚風輕輕拂過小區林蔭,溫柔吹散了所有尷尬與拉扯。
兩人各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