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5章本心
客廳燈下，牧泛琴端著茶杯，滿臉欣慰感慨，語氣里滿是讚許：
「這孩子，是真的出息，沉得住氣、扛得住事。換做別的年輕人，年紀輕輕賺了點錢、有點底子，早就飄得沒邊了。他倒好，闖了這麼大的場面，立了這麼大的本事，回來依舊低調內斂、不驕不躁。」
戴合坐在沙發上，指尖輕點桌面，神色鄭重，緩緩開口：
「最難能可貴的，不是他能賺錢、能闖局面，是他懂得藏鋒、守得住本心。」
「香江那種魚龍混雜、勢利現實的地方，多少大佬折戟沉沙，他年紀輕輕便能縱橫自如、分寸拿捏到位，遇事不慫、得勢不狂，這份心性和格局，絕非尋常後輩可比。」
牧泛琴連連點頭，眼底滿是篤定：
「當初我就看這孩子靠譜、穩重、踏實，果然沒看錯。有格局、有本事、還懂低調守本分，往後的前程，絕對不可限量。」
夫妻倆言語之間，早已徹底將餘年視作最穩妥、最靠譜的晚輩，心底全然認可，再無半分疑慮，滿心都是欣慰與滿意。
全都忘記了當初對餘年的意見和看不起。
飯局散場的時候，夜色已經沉下來。
酒樓門口路燈昏黃，九十年代江城的街面，柏油路上零星駛過幾輛桑塔納，路邊擺攤賣炒粉、滷味的小推車還亮著馬燈，煙火氣裹著晚風撲面而來。
游文山送走兩人，站在台階上揮揮手，笑著打趣：「你們年輕人自己逛逛，注意安全。」
餘年側頭看向身側的戴佳，夜色襯得她眉眼柔和。
「晚飯吃得悶，要不要沿著江邊走一走？」
戴佳輕輕點頭，指尖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聲音溫軟：「好。」
兩人慢慢往江灘方向走。
江風帶著江水淡淡的腥氣，岸邊一排老柳樹，枝條垂落，遠處江面上有貨輪緩緩駛過，船燈在水面拉出長長的光帶。
一路閒談，聊起上學時的舊事，聊戴佳最近手頭的工作，也聊餘年在香江那場驚心動魄的資本博弈。
戴佳安靜聽著，偶爾輕聲問一兩句，沒有過多驚嘆，只有安心。
走到一處僻靜的江灘台階，人少，只有零星幾個納涼的路人。
兩人剛停下腳步，打算靠著欄杆看一會兒江景，兩道搖晃的身影從旁邊灌木叢後鑽了出來。
是兩個二十出頭的混混，一身廉價花襯衫，頭髮亂糟糟，嘴裡叼著煙，看樣子是喝了酒。
兩人本來蹲在暗處摸魚，一眼看見戴佳容貌清秀，又看見餘年衣著簡單，看著像個學生模樣，頓時起了歹心。
其中高個混混上前一步，斜著眼打量兩人，嘴角掛著痞笑，徑直攔在他們身前。
「喲，小兩口逛江灘啊。」
他目光在戴佳身上打轉，言語輕佻，「妹子長得挺漂亮。小子，借點錢花花，哥幾個手頭緊。」
餘年眉頭微蹙，將戴佳輕輕往自己身後護了半寸，語氣平靜：「我們沒帶多少現金，讓開。」
「喲呵，還挺硬氣？」
旁邊矮個混混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推餘年的肩膀，「在這江灘，哥跟你好好說話是給你面子。識相點把錢拿出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戴佳下意識抓緊餘年的衣袖，低聲道：「餘年，別跟他們吵，我們走吧。」
餘年微微側頭，給她一個安定的眼神，示意她往後退一點。
高個混混見餘年不動，以為他是膽小怕事，膽子更大，抬手就想去扯戴佳的胳膊。
「別碰她！」
餘年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這一聲呵斥，反倒激怒了對方。
高個混混獰笑一聲，一拳直接朝著餘年面門砸過來，動作粗野，毫無章法。
餘年早有防備，腳步輕輕一側，側身避開這記直拳。
對方拳頭落空，重心往前一撲。
餘年順勢抬手，小臂格開對方的胳膊，同時掌心按住他的肩膀，腳下輕輕一絆。
「嘭！」
高個混混重心失衡，重重摔在江邊的水泥台階上，後背磕在稜角上，疼得悶哼一聲。
矮個見狀，怒吼一聲，從腰間摸出一截短鐵棍，揮棍朝著餘年的頭部橫掃而來。
「找死！」
戴佳在後面驚呼一聲。
餘年不退反進，快速上前半步，左手精準扣住對方握鐵棍的手腕，猛地向內一擰。
「啊——」
劇痛瞬間席捲矮個混混，鐵棍「哐當」一聲掉落在江灘水泥地上。
餘年沒有停手，手肘順勢頂在對方肋下，力道控制得剛好，能將人制住，卻不至於造成重傷。
矮個疼得彎下腰，佝僂著身子喘粗氣。
摔倒在地的高個掙扎著爬起來，紅著眼再次撲上來，伸手想抱住餘年的腰。餘年側身躲開，反手一記掌刀劈在他後頸，高個渾身一僵，踉蹌兩步，再次栽倒，一時爬不起來。
短短几十秒，兩人接連被制住。
高個混混趴在地上，又疼又怒，破口大罵：「你敢動手！你等著，我找人來收拾你！」
餘年居高臨下看著二人，氣息平穩，沒有半分慌亂，聲音冷沉：「怕你，我晚上就不出來了！」
兩個混混互相看一眼，心底清楚，今天碰上硬茬了。
本來以為是好拿捏的普通人，沒想到對方身手利落，幾招就把他們放倒。
矮個捂著手腕，臉色發白，不敢再上前放狠話，只恨恨地瞪著餘年，扶著同伴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算我們倒霉！走！」
兩人不敢再多停留，一瘸一拐，狼狽地轉身鑽進暗處，很快消失在柳樹叢後面。
周遭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江水拍打堤岸的聲響。
餘年立刻轉身看向身後的戴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語氣瞬間柔和下來：「嚇到了？沒事了，已經走了。」
戴佳輕輕搖頭，眼底還有一絲餘悸，伸手摸了摸餘年的胳膊，仔細檢查有沒有受傷。
「你沒受傷吧？剛才太快了，我都沒反應過來。」
「一點事沒有。」
餘年笑了笑，抬手擦掉手上沾到的一點塵土，「就是兩個喝醉酒鬧事的，沒什麼本事。」
戴佳靠在他肩頭，望向江面流動的燈火，輕聲開口：「以後遇到這種人，能避開就儘量避開，我擔心你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