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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青蛇睜眼時

2026-09-17 16:30:51 作者: 我會發亮

  怎麼又這樣?

  每逢她落單,必遭人尾隨。

  武功差就不配活著嗎?

  偏生她武力不濟,又出來得急,未曾帶上流星錘。

  現找來不及,她扯出一絲苦笑,僵著脖子緩緩轉頭——

  弦月眉心微擰,正好奇地望著她:

  「需要幫忙嗎?」

  宋盡夏沒看她,警惕地打量著站在弦月身側的男人,越看越覺得眼熟,忽地眸光一凜:

  「是你!武林大會那日,樓梯口——你是陶也身邊的人。」

  她心思迴轉,霎時恍然:

  「所以,你們是有意接近我?」

  她側身後退一步,腳尖外旋,沉聲道: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宋姑娘說的哪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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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蔭瞥了眼她的小動作,笑得無辜:

  「你身上並無我們想要的東西,姑娘大可放心。」

  「……」

  宋盡夏面色黑沉。

  言下之意,她身無長物,不值一提。

  難怪謝玉城說,道貌岸然的人最心毒,果然不假。

  拐著彎罵人,當真難聽。

  「你誤會了。」

  弦月上前一步溫聲解釋道:

  「那夜確是我見你有險才出手相救,那賊人絕非我們安排。」

  宋盡夏不著痕跡拉開距離,瞪了眼林蔭,視線落在弦月身上:

  「哦,那多謝你了。既沒事,我先告辭了。」

  她轉身就走,沒走出幾步便碰上迎面而來的謝玉城。

  「夏夏,江焰這廝,比狗還狗,一眨眼溜沒影了。」

  她目光越過宋盡夏肩頭,朝遠處瞥去。

  弦月與林蔭遙遙望來,未多做糾纏,轉身沒入黑夜。

  「認識的人?」

  宋盡夏扯了扯嘴角:

  「那夜就是她救了我。」

  「那個姑娘?」

  謝玉城盯著弦月背影,低聲道:

  「既然懷疑她有問題,那就不理她。」

  謝玉城熟練撈過宋盡夏,話鋒一轉:




  話音未落,一旁花圃里驀地一陣窸窣。兩人俱是一驚,齊齊後退一步,對視一眼,默契地分頭繞後。

  宋盡夏彎腰拾起一塊青磚,在手心掂了掂,放輕腳步,步步逼近。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花圃里輕微蠕動著,像是怕被人發現,刻意放輕動作。

  謝玉城手捏枝條,以眼神示意。宋盡夏會意,高舉青磚,狠狠砸下——

  「啊——!」

  竟然是人!

  那人在花圃中疼得翻滾,哀聲痛呼,壓倒一大片花草。

  宋盡夏後退一步,謝玉城腕間一送,枝條直直抵上那人咽喉:

  「你是何人?站起來!」

  「別……別打我,我這就起來。」

  謝玉城將宋盡夏護在身後,枝條警惕地指著男人。待他站起身轉過來,兩人瞬間愣在原地。

  「是你!」

  「二小姐,宋姑娘,好久不見。」

  他髮髻散亂,滿面胡茬,盡顯滄桑;

  衣袍襤褸,色不可辨,走近了,隱約能聞見一股餿味。

  謝玉城以手掩鼻,皺眉道:

  「你這是逃荒去了?怎麼又回來了?」

  「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是。」

  楊欽面容泛苦:

  「這事兒還要從宋姑娘的那條青蛇說起,那日我和莊延安被二小姐捆住後,突然來了個人,二話不說就將我倆打暈帶走。


  再醒來我們已不在莊裡,他對我們嚴刑逼供,逼我們說出有關眠苔的事情。」

  謝玉城略顯尷尬,當時想著先捆住,之後將人帶回去盤問,後遇到靳柯,淨生生將這兩人給忘了。

  「眠苔?在哪裡?!」

  「實不相瞞,我也不知道。」

  「……」

  「但莊延安始終認為宋姑娘那條蛇就是眠苔。」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宋盡夏。

  宋盡夏茫然地搖搖頭:

  「不可能,它就是一條普通青蛇啊——」

  忽地想到寂渺會說話,這……好像並不普通。

  回想起楊欽和莊延安的多番糾纏,恍然:

  「哦!原來你們是把它認成眠苔,才緊追不放,你們如何判斷它是眠苔?」

  「古書上說,眠苔發情期在十一月,若它尾生肉球便可確認無疑,只這法子僅能斷定其為雄性。」

  楊欽揉了揉剛剛被宋盡夏砸中的後背:

  「這也是莊延安私藏的古書上記載的。」

  「那便不是。」

  宋盡夏篤定道:

  「小青失蹤前始終與我倆在一處,並無異狀。」

  謝玉城也點頭:

  「我能作證,小青確實始終如常,半點沒有……發情的跡象。」

  楊欽還想說什麼,謝玉城瞥了眼四周,忙抬手制止:

  「換個地方再說。」

  三人離開後,遠處樹梢輕顫幾下,最終歸為平靜。

  ——

  不遠處,禁園對面的馬廄中。

  江焰和青瑣縮在角落,一邊提防著馬匹,一邊分神聽著外頭動靜。

  外面遲遲沒有腳步聲,江焰才鬆了口氣,低笑道:

  「沒想到,這青蛇果真是宋盡夏的。」

  江焰勾起嘴角,掌心那團久睡不醒的寂渺,望著它的眼神熠熠生輝。

  他不由得抬手拍上青瑣的肩頭:

  「好小子,幸好你堅持將它帶回來,這下你可真立大功了!」

  「嘿嘿,原來它真是二姑娘養的。」

  青瑣笑得有些勉強,目光始終落在江焰捏著寂渺頭顱的那隻手上:

  「少爺,要不……小的拿著它吧,您這樣,它不舒服。」

  「一條畜生罷了,哪有這麼嬌弱?」

  江焰渾不在意地掂了掂,眼皮微闔:

  「宋盡夏那種爹娘死在眼前的冷清之人,竟為了一條養了不過兩月的畜生這般拼命,當真是令人意外。」

  他掌心微微合攏,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微弱呼吸:

  「義父說宋盡夏比宋盡歡難對付,必須藥物操控。現在我們只要找到洞虛露,青蛇在手,還怕她不乖乖就範,任我們拿下藏寶圖麼?」

  想到此處,他輕笑出聲。

  絲毫沒注意到黑暗中,困在他手中的蛇緩緩睜開了眼,那雙橘紅色豎瞳危險地閃了閃,又悄然闔上。

  「那咱們現在去哪?雲重閣的人說允您一見主事人。」

  青瑣看了眼外面漸沉的天,知曉已然回不了院:

  「現在就過去嗎?」

  江焰沒做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掃過寂渺身軀。良久,幽幽道:

  「不去了。」

  「為什麼?您不是一直很期待嗎?」

  「今時不同往日。」

  他站起身拍拍衣袍粘上的草料,探頭探腦往外看:

  「知曉了他的真實身份,我還去,不是上趕著挨揍?直接去雲重閣,他總不可能兩頭兼顧吧?」

  青瑣聽不明白他話里的彎彎繞繞,但看他一副急於脫身的樣子,隱隱明白那位主事人多半是與江焰有過節。

  「現在走嗎?」

  「不,我得回趟院裡拿東西。」

  江焰轉頭看著他,想了想又把寂渺遞過去:


  「你就在這等我,看好了蛇,有所差池,拿你是問。」

  「小的不能去其他地方等您嗎?」

  青瑣捏著鼻子往後幾步,避開馬甩來的尾巴:

  「這也太臭了。」

  江焰眼風掃過正在暢意放泄的馬,言簡意賅:

  「就算它拉你身上,也不許動!」

  說罷,轉身沒入夜色。

  青瑣捏著鼻子縮回角落,垂頭盯著掌中昏睡的青蛇,百無聊賴。

  忽然,他後頸一涼。

  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輕輕吹了口氣。

  "誰?!"

  他猛地回頭——

  馬廄里除了幾匹睡眼惺忪的老馬,空無一人。

  青瑣咽了口唾沫,緩緩轉回臉。

  卻正對上一雙橘紅色的豎瞳。

  那蛇不知何時已完全甦醒,正直勾勾地盯著他。更駭人的是,那蛇唇邊竟似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青瑣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下一瞬,馬廄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緊接著,是江焰去而復返的急促腳步聲——

  以及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叫。

  青瑣瞳孔驟縮,低頭再看。

  掌中,空空如也。

  那蛇,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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