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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原來是你

2026-09-17 16:31:44 作者: 我會發亮

  宋盡夏緩緩坐起身,轉頭看向身側。

  那人仍昏迷著,也不知是依著誰的模樣幻化而成,俊美得近乎妖異。

  雨水打濕了他一頭白髮,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竟透出幾分易碎的脆弱。

  她伸出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濕發,指尖在他眉心停留了一瞬。

  眼神欣慰,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酸澀。

  【原來是你。】

  她無聲地翕動著唇。

  不多時,寂渺的臉頰竟泛起不自然的潮紅,滾燙得嚇人。

  宋盡夏心中一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拖進屋。

  用被子將寂渺裹了個嚴實,手帕打濕蓋在他額頭上。

  又找來一塊乾淨的帕子,坐在床邊,一點一點擦拭他濕漉漉的頭髮。

  【也不知道莊裡的大夫兼不兼備獸醫的本事……】

  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法子,她站起身掖了掖被角往外走。

  腦中不合時宜想起一句話:

  時機到了,你自會知曉。

  是了。

  先前獨眼老道給了一顆藥丸,那個時機會不會就是現在?

  宋盡夏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掏出那個護得嚴實的錦盒,雨水打濕了外表,好在裡面的藥沒受到雨水的侵蝕。

  她掙扎片刻,一咬牙,掰開寂渺的嘴將白色藥丸塞了進去。

  藥丸入口即化,她用手指輕輕合上他的下頜。

  寂渺眉頭微微皺起,原本潮紅的臉頰漸漸恢復白皙紅潤,呼吸也從之前的微弱紊亂變得平穩悠長。

  被雨水泡得發白的嘴唇動了動,溢出一聲極痛苦的悶哼。

  她不知道這顆藥丸能起多大作用,也不知道他醒來後會是怎樣的光景。

  但看著他緊鎖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活人的氣息。她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寂渺。】

  她在心底喚了一聲。

  這一次,昏迷中的人似乎聽見了。他的手指極輕地動了一下。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廊下的積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光,偶爾泛起一圈漣漪。

  宋盡夏找遍所有屋子才翻出一套丫鬟的舊衣,不知道放了多久,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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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也顧不得那麼多,濕衣服穿久了,染了風寒就麻煩了。

  再回屋時,寂渺已經醒了。

  他微微支起身子,被子從胸口滑下去,露出大片白皙緊實的胸膛,眼神凌厲掃來,看清來人的瞬間收斂。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宋盡夏,眼神深邃如寒潭。翠綠的尾巴從被子下探出,在空氣中輕輕擺動,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試探。

  宋盡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摸了摸臉,又低頭看了看穿著。並無異常。

  【怎麼了?】

  她在心底問,眼神帶著一絲疑惑。

  寂渺沒有回答,只是那雙眼睛依舊牢牢地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宋盡夏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鼓起勇氣,將懷裡的白瓷瓶掏出來遞過去,然後默默別開臉:

  【你受傷了,自己擦擦吧。】

  寂渺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了她手中的白瓷瓶上,然後又緩緩移回她的臉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宋盡夏以為他不會回應了,才終於聽到他開口。聲音如清泉般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不怕?」

  宋盡夏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問的是什麼。她搖了搖頭,眼神坦蕩:

  【這有什麼好怕的,你又沒傷害過我。】

  服下那藥丸之前,他看她的眼神極度陌生,也不見他對她產生半分惡意。

  寂渺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緩緩坐直了身體,垂眸,那條尾巴也隨之收回了被子裡,語氣淡淡:


  「我不會。」

  【啊?可男女授受不親,不合適。】

  尤其是他還沒穿衣服!

  寂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很快拉平:

  「也不知道誰說,連腿都沒有的東西,談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宋盡夏一噎,沒說話,躲得更遠了些:

  【這不一樣。】

  【行吧。】

  他聲音沒什麼起伏,掀開被子自顧自擦藥,口吻帶著點疑惑:

  「這裡沒外人,你為何不開口?」

  ——

  導致宋盡夏開不了口的罪魁禍首楚然此時正穿梭在雨中。

  他頭髮白了一大半,身形微微佝僂,跑幾步就停下來喘幾口氣。

  「宋盡夏——你毀了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身形瘦弱,在雨中嘶吼出聲,帶著毀滅一切的恨意。

  地牢中。

  「主子,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讓楚然逃出去了。」

  林蔭頓了頓:

  「安插在外面的人說並未看到任何人出入。打雷閃電加上暴雨起的霧,就算有什麼也看不清。」

  他頓了片刻:

  「屬下不明白,大刑伺候,還有他楚然不說的麼?」

  「說你蠢你還真是不令人意外。你看不出楚然已然陷入瘋魔邊緣?」

  燕枝嫌棄地譏諷出聲:

  「他若是魚死網破。他隱藏的秘密我們無從得知,他也定會在最後關頭反咬一口將主子拖下水。」

  「這用你說?」

  林蔭翻了個白眼:

  「我的意思是,楚然此人心思深沉,放他離開不就是放魚歸海?」

  「會思考了?不必太過擔憂。」

  陶也拍拍他的肩頭:

  「既然敢放他離去,我自有應對之法。」

  除了破碎的桌椅,還有一些瓶瓶罐罐,先前一直藏在牆壁開的壁洞中無人發現。

  「小心些,皮膚別碰到裡面的東西。取一部分我們帶走,剩下的交給謝莊主。」

  陶也摺扇有節奏地拍在掌心:

  「林蔭,你在此等謝莊主來,將此事一五一十,連同楚然院子通往禁園的暗道說個清楚。」

  她又轉頭吩咐燕枝:

  「你回二小姐院子看看,宋盡夏有沒有回去。務必要找到她,確保她的安全。」

  「是。」

  吩咐完,陶也獨自撐傘走出地牢,向著暗道走去。

  上次來他聞到了那股味道,順著味兒走到了禁園,都還沒來得及四處搜查一番。

  「這裡應該就是楚然研製毒藥的地方了。」

  陶也用摺扇撥弄幾下堆滿桌的瓶瓶罐罐,動作嫌棄,像是怕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瓶子五顏六色,不知道裝的是毒還是解藥,瓶子上也沒有標有名稱。很符合楚然那陰毒的性子。

  他環顧一圈,實在沒什麼可看的,轉身進了楚然臥房。臥房簡單得一覽無餘,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他會把蛇藏哪呢?」

  上次地牢外聽到兩個心跳,只來得及看到那個白髮男人,另一道心跳說不定就是眠苔。

  千年前滅絕的品種,心跳聲重些,書上沒記載也能理解。

  今日他只聽到一道心跳,可能是外部因素太吵,也可能是楚然提前將眠苔帶走了。

  他也是今日聞到竹籠里殘留的腥味,才意識到那天的腥味來源就是眠苔。

  不知道楚然到底對它做了什麼,才爆發出那般濃烈的腥味。

  視線忽地頓住,一個不甚起眼的籠子隱在床角的陰影處,床帳垂落遮蓋了大半。

  裡面的東西似乎動彈了兩下,他眼睛一亮,伸手向著籠子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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