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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姐姐妹妹(2)

2026-09-17 17:05:14 作者: 夜來風雨聲丶

  金不換踏入房間,老舊的房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走廊里所有如實質的陰寒。

  屋內布置陳舊但整潔,空氣中散發著雜物的灰塵味道,房間裡放著兩張小床,床頭柜上有常用的紙巾與鏡子。

  金不換靠在門邊,伸手摸向褲兜,掏出一盒有些乾癟的香菸,他從中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摸出打火機,拇指按在砂輪上,卻沒有立刻按下。

  他轉頭看向窗邊的李清歡,問道:「能抽菸嗎?」

  李清歡背對著他,伸手挑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朝外打量。

  窗外是漆黑如墨的夜色,濃稠化不開,連半點星光都看不見。

  聽他詢問,李清歡頭也沒回,不在意道:

  「隨便你。」

  砂輪摩擦。

  火苗竄起,照亮了金不換俊朗的側臉,他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尼古丁味道在發霉空氣里蔓延開來。

  「我叫金不換,怎麼稱呼你?」

  李清歡鬆開窗簾,轉身靠在窗台上,雙手抱胸,上下審視眼前這個男人。

  「李清歡。」

  「我清楚,你肚子裡一堆有關於我的問題。」

  「但眼下這鬼地方,沒工夫與你解釋這些,關於我的問題,只有等你從這裡活著離開,才有問的意義。」

  金不換走到床沿邊坐下,指間夾那根煙。

  「這裡,是那個白裙女人的內心世界?」

  他問出這個問題,方才晚宴上的種種怪異,顯然不屬於正常現實,更像是夢境之中才會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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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歡回道:

  「不全是。」

  她走到南側牆壁處的破舊沙發旁,也坐了下去,二郎腿翹啊翹。

  「具體解釋起來很複雜,這裡是由她的怨念、執念,諸多事物構成的,並非單一什麼東西。」

  「你想活命,就只有一條路——在這裡找到並且解開「白裙女人」的心結。」

  金不換表情依舊平靜,他將菸頭遞到唇邊,又吸了一口。

  「活著離開之後呢?」

  他吐出煙,隔煙霧看向李清歡。

  「我會怎樣?」

  李清歡表情似笑非笑,掛著些許神秘。

  「你聽說過「契約者」麼?」

  金不換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你的意思是,我解開了她的心結,便能契約這個「荒誕」?」

  李清歡道:

  「沒錯,它會一直跟著你。」

  「不過,你永遠不必擔心像其他「契約者」那樣受到「靈異腐蝕」,至於原因,回頭我會跟你解釋。」

  「對你來說,算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金不換眉頭微皺,正打算繼續追問,李清歡卻果斷抬起一隻手,手掌朝外,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

  「停。」

  她搶斷了話題,指了指牆上掛的老式掛鍾,秒針正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我們的時間不會很多。」

  「這個世界最多存在「三天」。」

  「不過對你來說,過了今夜,它就不再安全了。」

  她加重了語氣:

  「「怨界」之中會有許多「危險角色」。」

  「單獨接觸它們……可能會死。」

  「所以,你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是根據今晚飯局的情況,來判斷誰是那些「危險角色」,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你要儘可能避免與這些危險角色「單獨接觸」。」

  李清歡的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在空氣中迴蕩。

  金不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抽著煙。

  沒過一會兒,他將菸頭按在床頭櫃的菸灰缸里,碾滅了火星。

  見他不言,李清歡又補充道:

  「還有……你得儘快找到這一家人里,誰才是那個「白裙女」。」


  這次,金不換毫不遲疑地開口說道:

  「「妹妹」。」

  李清歡一怔。

  她原本以為金不換會分析半天,或者等明天再去找尋新的線索,可沒想到,金不換這麼快便給出了答案。

  「有意思,這對姐妹長得那麼像,你怎麼知道「妹妹」才是「白裙女」?」

  金不換眼神閃回,像在追溯著自己腦海之中的記憶:

  「妹妹右腳腳踝右邊靠腳跟的位置,有一塊比較大的胎記,跟「白裙女」一樣。」

  「姐姐沒有。」

  李清歡眼光微動,重新審視起了眼前這個男人。

  「你觀察得這麼仔細?」

  金不換雙手搭在膝蓋處,低頭將臉埋入了陰影,聲音穩而平:

  「本來沒太看清。」

  「這個世界什麼都是模糊的。」

  「但姐姐妹妹都穿著涼拖,上樓的時候有對比,所以能分辨出來。」

  李清歡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觀察力。

  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斜靠在沙發上,道:

  「算你眼尖。」

  「那你還看出其他什麼了嗎?」

  金不換閉上眼睛,腦海中復盤長條餐桌上的每一個畫面。

  「「父親」的面容很不正常。」

  他徐徐說道。

  「他臉色灰敗,透著一股死氣,與其他人明顯不一樣,像是「生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

  他忽地睜開眼,停頓了一會兒,繼續往下捋:

  「「母親」也很怪。」

  「所有人都在吃飯,但是她沒吃,給人的感覺似乎在家裡的地位很低,像是一個僕人……但餐桌上的確有她的碗筷,而且她所處的位置,也不是僕人的位置。」

  言罷,金不換抬起自己的右手,指了指手掌邊緣。

  「此外,「母親」的手掌上有一道長疤,傷口邊緣平整,看上去是被「利器」割傷的。」

  「至於最後來的那對男女……那個中年女人看向「妹妹」的眼神很不尋常,其中的熱絡和關切,似乎和妹妹很熟,而且很喜歡「妹妹」。」

  李清歡聽著金不換逐一講述出這家人的異常處,與她此前的觀察基本符合,心中漸漸有了底。

  從目前的表象上來看,金不換似乎比她想的要聰明機靈得多。

  這能省下她許多功夫。

  見金不換止語,李清歡追問道:

  「為什麼不說「姐姐」?」

  金不換又摸出一根煙,夾在指尖,沒有急著點燃,沉默著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說:

  「「姐姐」的表現最正常,除了最後她忽然用刀把盤子插裂開之外,都沒什麼問題,但……」

  金不換皺著眉,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說什麼。

  見他思緒卡住,李清歡沒有為難催促他,而是將話題引向了「母親」:

  「照你先前的分析,那位「母親」會不會被「父親」家暴過?」

  「「妹妹」的心結,其實是家庭問題?」

  金不換搖頭,否定了這個推測。

  「不是家暴。」

  「母親臉上與手臂上很光潔,沒有傷口,人被擊打的時候,通常會產生應激反應,會下意識抬起手臂,護住自己。」

  他比劃了一個防禦的動作。

  「所以被家暴的女人,手臂大都有淤青,傷口。」

  他放下手,看李清歡。

  「但是「母親」沒有。」

  「她除了手掌那道疤,別的地方完好無損。」

  「而且她搭手的位置距離「父親」很近,從她坐下時的肢體語言來看,她也並不排斥那個距離,所以「母親」並不害怕「父親」。」

  李清歡聽得入了神。

  她發現,金不換這傢伙的邏輯嚴密得像個機器。


  「不是家暴造成的……」

  她若有所思了一句。

  「那你覺得,「母親」手上的傷口從何而來?」

  「做飯切菜?」

  金不換再次搖頭。

  「不會。」

  「我也自己做飯,正常切菜根本切不到那個地方。」

  房間裡的空氣再次停滯,李清歡眉頭輕擰。

  不是家暴,也不是切菜。

  那「母親」手上那道平整的利器割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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