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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姐姐妹妹(3)

2026-09-17 17:05:17 作者: 夜來風雨聲丶

  李清歡的思緒陷入了遲滯。

  切菜傷不到手掌邊緣,也不是家暴,那「母親」手上那道由利器割傷的創口究竟是怎麼來的?

  就在這時,門外一道沉重的撞擊聲毫無徵兆地打破了寂靜,貫穿了整條陰冷的走廊。

  咚——

  聲音就來自門外不遠處。

  金不換離門最近,幾乎是本能反應,身體先於大腦行動,一步跨到門前,手已經搭上了冰涼的金屬門把。

  「怨界」給他的時間短暫,收集情報是第一要務。

  他正要轉動門把開門,另一隻較為纖細的手卻忽然從側後方伸了過來,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氣之大,讓金不換感覺到了痛意。

  金不換轉頭,看見李清歡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

  

  金不換的瞳孔一縮。

  從沙發到門,大約五米的距離,他沒有聽見任何腳步聲,李清歡就像影子無聲無息地飄了過來。

  「你怎麼……」

  他的話沒能說完,李清歡另一隻手的食指豎在自己唇前,示意他噤聲。

  望著李清歡的眼神,金不換瞬間明白,他太急了。

  滿腦子都是線索和推演,卻忘了這裡是「怨界」,處處皆有危險。

  見金不換不再試圖開門,李清歡才鬆開了手。

  金不換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被她握過的地方,皮膚上赫然留下了幾道清晰的白色指印,正慢慢泛起紅暈。

  這女人的力氣……大得有點離譜。

  二人等待一會兒,門外出現了腳步聲,細聽是兩道。

  這時,李清歡才伸手,輕輕擰開了門鎖。

  咔噠——

  門軸發出輕微的呻吟,露出縫隙。

  「記住,」

  李清歡聲音壓得極低,像貼著他耳邊說話。

  「在怨界,活下去永遠是第一位,收集線索之前,先確保自己的安危,」

  她側過身,讓出門口的位置,補充了一句:

  「我跟你說過,在這個世界和任何「危險角色」單獨相處,都可能會死。」

  「可我們是兩個人。」

  金不換盯著她說道。

  李清歡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極快消失。

  「在怨界裡,你可以理解為……一個。」

  這話聽起來像句沒頭沒尾,卻叫金不換心頭咯噔一下。

  他沒有再問,只是簡單地回了三個字。

  「了解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幽深的長廊比他們想像中要安靜,走廊壁燈的光線昏黃,將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詭異的黑色鬼魅。

  空氣中有血腥味瀰漫。

  前方不遠處,一扇房門開著。

  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女人仰倒在門口,手肘撐地,正是晚宴時坐在「妹妹」身邊的那個,她身體一半在門裡,一半在門外,雙眼瞪得溜圓,嘴巴大張,臉上是極度的驚駭與恐懼,仿佛看見了什麼令人絕望的畫面。

  而在走廊的盡頭,那片光線無法完全照亮的陰影里,「姐姐」和「妹妹」正並肩站著。

  「姐姐」牽著「妹妹」的手,兩人像兩尊精緻卻沒有生氣的人偶,靜靜地,一動不動地,看著癱倒在地的中年女人。

  由於距離較遠,金不換看不清她們的表情,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妹妹」沒有被牽著的那隻手,正死死地攥著自己白色連衣裙的裙擺。

  金不換眯著眼,心裡想道:

  「「妹妹」似乎很緊張,是因為看到了什麼嗎……」

  李清歡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你現在可以去了。」

  金不換搖了搖頭:

  「不急,等「父親」和「母親」到了再說。」

  「既然要保證安全,就得謹慎一點,那個女人倒在門口,表情驚恐,說明裡面發生了可怕的事情,再結合空氣之中濃郁的血腥味,不難猜到,和女人在一起的那個男人現在已經遇害了。」


  「關鍵是,兇手可能還藏在房間裡。」

  「現在貿然進去收集線索,會有極大風險。」

  「而且這麼大的動靜,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父親」和「母親」不可能聽不見,他們很快就會趕到。」

  金不換的判斷很準。

  他話音剛落,走廊盡頭那對姐妹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踏……踏……踏……」

  腳步聲很沉,密集卻規整,與那對姐妹出來的時候完全不同。

  「父親」頂著那張灰敗如死灰的臉率先從陰影里探了出來,他面無表情地走著,一直來到了房間面前。

  緊隨其後的是「母親」,她臉上一直維持著的微笑消失不見,蒼白的眉宇之間掛著散不去的愁意,手中還提著一盞燈,燈芯散發著微弱的昏黃光芒。

  「父親」與「母親」走到中年女人的身邊,順著她的眼神朝著房間裡面看去,二者呈現出了完全不同的姿態。

  「父親」站在原地未動,猶如木雕,「母親」隱藏在陰影之中的神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匆匆回頭,跑向走廊盡頭的兩個女兒,一把將她們攬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她們望向這邊的視線。

  她抱住兩個女兒的那一刻,「妹妹」握住裙擺的手更緊了。

  直到此刻,金不換和李清歡才邁開步子走到敞開的房門前,站在了「父親」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這個距離很微妙,既能看清房內的情況,又能以「父親」高大的身軀作為潛在的掩護。

  金不換的目光越過「父親」的肩膀,投向房間內部,房間裡的陳設很簡單,但牆壁和家具的位置巧妙地遮擋了大部分視野,讓他們只能看到有限的景象。

  兩樣東西,無比清晰地撞入他的眼帘。

  第一樣,是血。

  從床底下蔓延出來的大片暗紅色血泊,在木質地板上匯成黏膩的湖,還在向外緩慢地擴散。

  第二樣,是一雙腿。

  血泊的上方,有一雙沒有腳的腿,那雙腿的腳腕處被什麼東西弄斷了,血肉模糊,全是不規則的傷口,以及裸露在外的森白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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