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慘白的面容在黑暗中猶如一張又一張的紙錢,雖然離得遠,二人無法完全看清他們的五官,但那股如影隨形的詭異感卻令人汗毛倒豎。
「快逃!」
沒有任何猶豫,金不換直接拽著老佟就往來時的路跑,速度極快。
沒跑幾步,他們便聽到了身後的暴雨中傳出了密集的腳步聲!
這聲音密密麻麻,聽得老佟頭皮都要炸開了,二人跑出沒多遠,由於路燈的光芒,他們見到腳下出現了很多扭曲的影子。
這些影子幾乎已經完全沒有了人類的形狀,老佟大腦空白,若不是金不換一路拽著他,估計他會因為恐懼嚇得直接頓在原地。
二人一路不要命地狂奔,上氣不接下氣,還要隨時注意腳下,不能被泥濘滑倒,進入村子的外圍之後,金不換直接帶著老佟在那些狹窄的泥巷中左右穿梭。
「你真的還記得路嗎?!」
老佟喘著粗氣,他年紀大了,體力比不上年輕人,更何況還是經常鍛鍊的金不換。
金不換一邊緊盯著前方漆黑的道路,一邊說道:
「記得,但是它們數量太多了……」
「咱們得想辦法先甩掉它們,然後再找個地方藏起來!」
他話音剛落,前方第二個拐角處,突然斜著插出了一張恐怖的面容,死死盯著他們!
那根本就不是人類的臉,眼睛奇小,沒有鼻子,頭髮,嘴巴幾乎占據了半張臉,裡面密密麻麻的尖牙,光是看著,就讓人汗毛倒豎。
金不換沒有猶豫,轉頭向左邊拐了過去,緊接著一路小跑又往右轉。
剛才那張臉給老佟嚇得夠嗆,反倒是激起了他濃烈的求生欲望,腎上腺素飆升,他不再任由金不換拽著他,而是放開了手腳,跟著金不換一路亡命狂奔。
「我就說不應該過去,現在好了,我們死定了!」
「我還有老婆孩子,還有爹媽,我要是死了,他們怎麼辦?」
老佟一邊跑,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
跑在前面的金不換也開始喘氣:
「你要是少說兩句,我們指不定還能活!」
到了此刻,視線能夠涉及的區域十分有限,更多需要依靠耳朵來辨別對方的位置。
可是,對方的數量太多,而且對村子極為熟悉,沒過多久,金不換就發現他已經沒路可走了。
雖然目前二人還沒有被抓到現行,但根據聲音來判斷,他們周圍已經被完全封鎖,對方找到他們只是時間問題。
「怎,怎麼不跑了?」
老佟實在是喘不過氣了,雙手撐著膝蓋一直喘息,他此時眼昏耳聵,聽不到那麼遠的聲音。
金不換伸手摸住了胸口的筆記,神色嚴肅。
真到了必要的時候,他還可以從一條路衝出去,然後把這條路上的怪物全部都暫時鎖進筆記裡面。
這個方法治標不治本,但是總可以為他們搏一搏生路。
「我們已經被包圍了,待會兒你跟緊我,我們找一條路衝出去……」
老佟眼睛裡面全是血絲。
「衝出去?」
「大哥,你怎麼沖啊?」
「沒看見那些怪物嗎?嘴巴比咱們頭都大!」
金不換:
「別問那麼多,到時候跟緊我就是。」
老佟大腦里全是空白,他覺得自己上了賊船,而且現在已經下不來了。
金不換仔細聽了聽周圍的聲音,準備找一條怪物最少的路突破,可正當他準備殊死一搏時。不遠處一個土房的窗戶忽然被推開了。
有個黑影站在裡面,衝著金不換二人招手。
短暫的判斷之後,金不換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帶著老佟往那個窗戶跑去。
「等一下!」
老佟不是沒看見這個黑影,他是害怕窗戶後面的和外面抓他們的,是同樣的東西。
可金不換沒管這麼多,他有一張底牌拿在手裡,對方要是真的髒東西,他也有辦法處理。
二人從窗戶翻了進去,黑影快速將窗戶關好,接著,黑影帶著二人穿過了一扇門,來到了灶房,又掀開一個大鐵鍋。
鐵鍋下面,竟然有一條幽邃的地道。
黑影示意二人鑽入地道里,自己最後進入,並且將鐵鍋位置還原。
地道裡面充斥著一股濃重的霉臭和土腥味,沒有一丁點光芒,伸手不見五指。
金不換的右手一直緊緊握著胸膛處的筆記,只要有一丁點不對,他就會立刻將筆記打開。
「先不要動,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它們會前前後後至少搜索三遍,完事之後才會離開。」
黑暗中傳來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二人雖然看不見這個女孩長什麼樣子,但還是照做了。
沒過多久,他們頭頂就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鋒利的東西好像一直在摩擦著牆壁,老佟很受不了這種聲音,雙臂環抱,整個人一直在哆嗦。
頭上的怪物徘徊許久,里里外外果然搜了三遍,才終於不甘心地離開。
嘈雜的恐怖聲音消失,黑暗中,一抹火光亮起。
女孩點燃了蠟燭,二人終於看清了她的樣貌。
那是一張姣好的面容,有些蒼白,約莫二十來歲,眉宇之間掛著與年齡不太相符的鎮定和從容。
「你們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她詢問二人,老佟還未開口,金不換先說話了:
「我們是燭山的人,來這裡處理荒誕。」
女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金不換,冷笑道:
「你在撒謊。」
見她拆穿,金不換也不尷尬,只是笑道:
「對,我撒了謊。」
「不過現在看來,你應該是燭山的人。」
女孩神情略顯訝異,隨後點頭道:
「你反應倒是快。」
「沒錯,我是燭山的人。」
三人互報了姓名。
女孩名叫汪睿。
她接到了組織里的任務,和她的男朋友,以及男朋友的朋友來這裡處理村子裡的荒誕。
「其實我們最開始接到的任務只是負責調查,所以來的人不多,原本也沒想深入,結果沒想到……」